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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小時的路程,視野里終于出現一棟小巧又精致的別墅。
純白的墻體在昏暗的夜色里顯得灰暗,空氣中隱隱散著幾分未散的血腥味,夜風吹來不詳的氣息。
這讓打開窗的公安們下意識提起了心。
隱蔽行動已經刻進在場人員的dna,未知情況,不需任何人發聲提醒,公安們已經默契地配好耳麥,槍柄緊握在手中。
正準備往里探入,卻被后座下車的上司止住動作。
諸伏景光說:“你們先留在外面?!?
破曉前的氣溫回升,但冬日的冷氣依舊凍得人打顫。先前行動前脫去的大衣被他重新穿上,諸伏景光抬手看了看表,希望筱原奈己沒有等太久。
他踏進院門,剛好對上一雙虛虛望來的眼。
筱原奈己半闔著眼,坐在室外樓梯上,靠著一旁仿科林斯制式的石柱,指尖夾著一根燃著猩紅火光的女士香煙,姿勢隨意又散漫。
可能是天冷了,她把外衣裹得有些緊,一雙墨黑的眼在夜色里沒什么光亮,姣好的面容此刻顯得有些倦怠,正如很多年前諸伏景光見到的那樣。
他幾步上前,剛俯下身,什么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人環住脖子。隨后,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了過來。
“不要抽煙?!?
諸伏景光一手摟住她,另一只手輕巧地抽走那根煙,沒問從來只沾酒不沾煙草的筱原奈己哪來的香煙。
火光在石灰地板上彈了幾下,很快熄滅在冬日的寒風中。
“沒抽?!?
太嗆人了,筱原奈己從來受不了。
這根煙能燃到現在,不過是在等諸伏景光看到它而已。
一種無聲的告知,關于貝爾摩德。
在他面前,筱原奈己無意隱瞞自己。
諸伏景光明白,他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言論,只是貌似簡單地「知道」了而已。
他從未對筱原奈己做出任何要求,不管對方的做法是否合他準則。有時候感覺諸伏景光像海是正確的,他確實貼合海洋的某些特性。
被冰涼的臉頰貼上脖頸,諸伏景光聞到了幾分風吹不走的血味,別墅里死的也許不止boss。他垂下眼,依然什么也沒說。
筱原奈己貼夠了,順著力道站起來,“你以后也不準抽煙?!?
會抽不等于抽,抽也不等于天天抽,這個鍋諸伏景光不背,他笑著捏了捏筱原奈己的臉,“我平時不抽煙?!?
被捏臉的人哼了一聲,沒翻舊賬,但顯然還對某人以前是蘇格蘭的時候抽煙的畫面有印象。
隱在兜帽下的狙擊手,偶爾會在任務結束時點燃一根不知名品牌的香煙,任苦澀的后韻彌漫至舌根,他本人則在煙的星火中顯得散漫又危險。
雪樹酒討厭煙味,這點她從不避諱,只是稍微和綠川曉相處過幾天的人都知道蘇格蘭威士忌表面看著順順從從,內里關著的比誰都兇。在這點小事上,蘇格蘭沒有避開她的意思。
他們只是在任務結束后匯合的那個路口,遙遙交換一個眼神。不同的是,一個是冰冷的,另一個卻笑盈盈的。
很長一段時間里,蘇格蘭在她眼里是個偽裝了一半,又不屑于偽裝全套的變態,偶爾還會惡趣味地裝成溫柔的好人。再加上某些過于惱人的洞察力……筱原奈己最開始,是真的想除掉這個莫名其妙空降到她身邊的組織成員。
啊,蘇格蘭偶爾還會露出筱原奈己看了生厭的假笑,但現在抱住她的不是蘇格蘭。
蘇格蘭已經死了很久了。
“等了很久嗎?”
冷意被體溫驅散,筱原奈己胡亂地搖搖頭,想把腦子里關于蘇格蘭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甩掉,接著又被抱緊了一些。她抵住諸伏景光的額頭,感覺鼻尖有種剔透的涼意,甚至涼的有些發疼,大概是被風吹久了。
貝爾摩德也許比想象中的更了解她。但有一點大明星錯了,大錯特錯。
筱原奈己并不孤獨。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唇畔,力道在呼吸間逐漸加深。但始終是溫和又溫暖的,幾乎讓人融化在暖春的懷里。
“沒有很久?!?
親吻被控制在幾個呼吸間,比蜻蜓點水多一分回味。
筱原奈己的手不知何時覆上諸伏景光脖子一側,掌下跳動的脈搏規律有力,掌上的傷疤摩挲皮膚,帶來輕微的癢意,把人的注意力又引回她那只帶傷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