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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遺憾?!斌阍渭旱吐暬氐?,心里卻莫名多了幾分煩躁。
傲慢的喪家之犬。
明明犧牲了那么多,明明付出了這么多,明明舍棄了這么多,明明孤注一擲一次又一次,明明花了整整十二年,明明死了那么多人,才好運地走到這一步。
為什么連守著一個戴呼吸機的老東西的家伙都還能有這種做派?
她覺得太陽穴有些疼,覺得這時自己應該很冷靜才對,覺得她的情緒起伏不應該這么大,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不可遏制的——不受掌控的殺心又升騰起來。
是后遺癥嗎?
煩躁之中,她有一瞬間這么想過。
“……”中年男人自認簡明扼要地講明所有的情況。組織的人手稀缺,在這時跟隨boss重新締造一切,他將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他沒有代號,能力在臥虎藏龍的組織里只能排個中等。但boss看無用的代言人的標準就是「中庸」。
他不怕時間不夠,他清楚boss手握的技術,也看著莎朗溫亞德老了又年輕,昔日白發的連環殺手樣貌同二十多年前幾無二致。
他貪婪地明白了——戰勝時間并非一句空話。
洋洋得意地藏起那份錯漏百出的興奮,中年男人清了清嗓,準備率先在雪樹酒面前行使好boss的代言人這一身份之時。
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硬生生地掐滅他所有未盡的話語。
“!”胸前的衣物被大片的血跡染透,還在以緩慢的速度向外浸染。
一把鋒利的刀正正刺中他的心臟,須臾便奪走了一切「戰勝時間」的妄言。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凸出的血絲和眼球顯得可怖瘆人。
諸伏景光這次不在。
本如黑曜石一般晶亮的眼睛變得沉重又冰冷,還是那般漆黑,卻不再透亮。投下的目光似乎沒什么變化,但確實更冷了些。看著心臟逐漸停擺的人,仿佛在看一顆路邊的野草。
“你……”
洪水決堤不會問下游的防壩是否建好,天平的顛倒只需眨眼的時間。
目睹了這一切的老人呼吸驟然加重,向來十拿九穩的冷靜破開,不可避免地露出內里本質的恐懼。
筱原奈己甩甩手,和逐漸驚恐的boss不同,她的心情莫名輕松了些。
“真是奇怪的感覺?!彼哉Z一聲,“我以前是不是把自己壓的太狠了?或許是吧?!?
明明此時她為刀俎……何必顧慮那么多呢。
“是你?”
不知想到什么的老人喉嚨里發出干啞難聽的呵聲。
魚肉很吵。
“閉嘴。”筱原奈己煩躁地皺了皺眉,感覺大腦里有一萬根黑線在纏,隨手對著boss的方向開了一槍,“我現在心情不好?!?
頭還有些疼。筱原奈己隱約覺得自己或許是老毛病犯了,但她不想管。
“嘭——”
子彈穿過精密的儀器(四十六)
被貝爾摩德一針扎下去暈了九天,醒來后發現隊友已經把組織干翻一半,現在又直接踏進boss的據點——
饒是筱原奈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足夠強,心跳也不免加快幾分,帶上幾分并不輕松但確實欣喜的意味。
boss的據點藏在隱秘的深山,路上花了她們不少時間。而基安蒂把她送到那個據點后,獨自停留在門外,老實表示道:“我就不進去了。”
這個在筱原奈己眼里有點神經錯亂的女人在經歷了幾天生死逃難后穩重了不少,此刻的面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怠。
筱原奈己當然不會花時間去心疼基安蒂,只是意思性地頷首,往據點——一棟藏于深山的別墅——深處去。
出人意料,她在入門處,見到了剛出來的琴酒。
top killer的臉上還掛著血跡,有些凌亂的銀發配上他沉而狠戾的眸,深黑的大衣看不出是否沾了暗紅的血。但筱原奈己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看起來像仿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的孤狼。
他們隔著一定的距離,遙遙對視了一眼。最終,琴酒率先邁開腳步,和她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