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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對感情變化的感知很敏銳。無論是自身還是周圍人的,他可以確定現在的他對于筱原奈己來說,稱不上獨一無二,卻也絕對是特殊的那個。
所以——假意摻真心,蒙住她的眼睛,謀求更多的利益……至于未來,這是一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感情,也將是一座建立在浮冰上的虛影,但諸伏景光暫時不考慮那么遠。
最好的結果——如果可以覆滅組織,如果他能活到最后——大概是把她留給正常的審訊流程,給予對方應有的結局吧。
諸伏景光閉上眼,他向來是個果斷的人,說做就做。
只是對方未免也太遲鈍了點……
從第一次蹭飯開始,他已經拿溫吞的法子溫水煮青蛙煮了將近一個月——只是青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被煮。反而在這個溫泉池子里泡的極其舒服。
嗯,不過就算她很遲鈍,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的——某次高強度任務結束后,雪樹酒竟然直接在沙發上窩著睡著了。雖說只是小憩了一會兒,但依舊代表著她對他的信任達到了新的高度。
諸伏景光把被子給她蓋上時,她很是警覺地在瞬間睜眼,眼里迫人的冷氣本來銳利危險,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重新變得倦怠起來。
“做好啦?”對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還要一會,你先休息,我過會來叫你。”他答道。
……
所以說,繼續走這種溫吞的路線也不是不行,怕只怕到時候溫水都煮干了,青蛙還無知無覺,疑惑溫泉怎么沒了。
反正筱原奈己對自己沒有惡感,不如換個冒進點的法子,打一次直球。突襲告白什么的大概行不通,不如開成公布地來一回。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降谷零語氣復雜。
雖然聽完自家幼馴染的話,他也承認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但……
感情可不是說收就能收的東西呀。
——更要命的是,它已經無知無覺地開始了。
假如雪樹酒最終沿著預期、被押進審訊的機關,另一個人又要如何面對散了一地的……呢?
電話那頭的降谷零不僅語氣復雜,心情也很復雜。這實在是從來沒有人遇到過的情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劫匪的松散式管理和蘇格蘭突如其來的直球讓筱原奈己的危機意識淡泊了許多,她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軟肉,清醒許多。
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一大半,距離劫匪要求的截止時間越來越近,被挾持的人質們也越發的恐慌起來。
筱原奈己,諸伏景光乃至赤井秀一都很有默契的沒有作出任何舉動。相反,他們冷眼旁觀的姿態倒是有幾分相似。
按照組織成員的行事邏輯——就算這里的劫匪在時間超出后要一分鐘殺一個人,只要沒殺到他們頭上,就沒有動手的理由。
見義勇為多管閑事什么的,被琴酒看到了會出事的:-d
所以他倆才有心思在那進行(外人視角上的)打情罵俏。
聽力不錯的筱原奈己聽到綜合體外傳來警車的鳴笛聲,想來警方的人應該已經到了。
果不其然,貌似是劫匪頭子的人接起電話。
“已經準備好了?哼哼,你們警方效率還蠻高的嘛。”
他匪里匪氣地道:“把車停在商場門口,別耍小動作——我們會趕著人質一起下樓,你們要是敢有別的動作,就別怪我們不小心扣扳機了!”
他掛斷電話,拎起槍,朝著人群的方向大吼:“喂,你們,給我排好隊往一樓走!”
筱原奈己沉默多久,他就跟著沉默了多久的蘇格蘭起身,理了理衣服,對她說:“走吧。”
“……”她看了一眼和沒事人一樣的蘇格蘭,目光下意識移到他的左腿處。
蘇格蘭一頓,面上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不用擔心,好的差不多了。”
他朝筱原奈己眨眨眼:“再說,樓下是日本警察的舞臺,和我們無關。”
這倒也是。
筱原奈己抿了抿唇。
“我可沒關心你的意思。”她丟下這句話,率先撇下蘇格蘭離去。
雖說劫匪離開時肯定要帶上一兩個人質以防警察方面的「出爾反爾」——但就這伙人先前的表現,筱原奈己覺得他們不會對帶走的人質做什么,頂多是到了點就把人丟在馬路邊。
再說了,這里有將近一百個人,百分之一二的概率,哪有那么巧呢。
“你,跟我們一起上車!”劫匪頭子的手指落下方向看似無比隨意,卻剛好精準指向筱原奈己。
站在她附近的人群立馬嘩然著退開,像提前彩排過無數次一般空出一個整齊的半圓形,劫匪頭子所指的方向瞬間只剩筱原奈己和諸伏景光兩個人。
另一個劫匪隨即拎著繩子上前,兇狠道:“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