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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來了?”蘇格蘭下意識舉起的槍又放下,看起來有些驚訝。
筱原奈己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
她快步走上前,停在蘇格蘭面前,接著蹲身扒開蘇格蘭摁住傷口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橙香和木質調的淡香水味已經完全被硝煙掩蓋住了。
炸彈爆炸后留下的刺鼻氣味在筱原奈己心里激起一層薄薄的慍怒,情緒有些失控的感覺讓她不太舒服。
“你這條腿傷的很重。”
大致看了看蘇格蘭傷口,筱原奈己面色沉郁下來。
對上她視線的蘇格蘭微微一笑,是她最熟悉的清俊笑容,接著又閉眼撇開視線,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這幅溫文爾雅的假面把筱原奈己氣笑了。
她死死盯著有些懶散懈怠的蘇格蘭,一手毫不客氣地把蘇格蘭的上半身推到墻上摁住,另一只手直接探上他大腿上的槍傷,準備再細細探查一番。
被摁到墻上的諸伏景光在此時表現的很是順從。
真奇怪,被一個危險指數只高不低的組織高層靠近,他心里一直繃緊的弦卻詭異的放松下來。
諸伏景光半歪腦袋,任由冷著一張臉的雪樹酒俯身湊近他,視線慢悠悠地移到對方的扎起的黑色高馬尾上,馬尾尖正在空氣里一晃一晃。
雖然同僚剛剛因為組織死去,雖然那邊還有個攥住他身份、目前生死不明的銀發成員。雖然現在他隨時有暴露的可能,他卻仍然覺得,雪樹酒的馬尾尖很可愛。
和剛經歷了一場爆炸的他不同,雪樹酒帶來的是屬于晚間夜風的氣息,清冽又干爽,裹挾起難以察覺的甘甜。
諸伏景光閉眼,甜味在他的舌根處打轉,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警校的某次夜聊中聽說的一個傳言。
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就會聞到ta身上特殊的香味。
閉眼之后,布料之間的衣物摩擦聲更加清晰,雪樹酒的動作看似不客氣,實則很輕很柔,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唯恐弄疼了他。
看來這個傳言是真的啊。
不然無色無味的夜風怎么會變甜呢。
今晚遇上的事情太多,諸伏景光現在什么都不想再說,什么都不想再想。
什么組織,什么公安,什么同期,什么臥底。
他近乎自暴自棄,只想讓這道夜風留久一些。
第51章 當假酒的第五十一天
【五十一】
記得路過的時候在某間房間里看到過醫療包,筱原奈己原路繞回,拿了些必需品后回到蘇格蘭的面前。
她把繃帶一圈圈扯開,問道:“子彈還在里面嗎?”
蘇格蘭上手把先前簡易的包扎拆開,眼眸半垂:“沒,我拿東西弄出來了。”
筱原奈己動作一頓。
“你還真行。”
她咬了咬牙。
拿東西把打進肉里的子彈弄出來,幾乎是一次疼痛等級相當的再傷害。筱原奈己以前干過這事,很清楚在沒有麻藥、只有粗略工具的情況下,取子彈是多痛的事。
最常用的「粗略工具」是小刀。
翻開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什么的,在把深陷肉塊里的子彈挑出來……是正常人都不會想來第二次的經歷。
看出她面色不愉,蘇格蘭的笑不知為何反而更深了些。
“傷口不深,我先看著處理了一下。”他這么解釋。
筱原奈己把剩下的繃帶扔到一邊,聽完有些心煩,皺著眉道:“你和我說這些干什么。”她不愉地抿唇,又道:“可能會有點痛,忍著。”
手里拿起操作的工具,并用打火機的火焰一一燒過一段時間,筱原奈己打算把一些明顯壞掉的地方先剔除掉。尤其是子彈打出來的傷口附近,最容易感染,也最需要處理。
長痛不如短痛,剛說完,不給蘇格蘭回話的機會,她就直接上手開剔。
雪樹酒動作又快又狠,讓諸伏景光再維持不住臉上的笑。直抵大腦皮層的痛意讓他面色不太好地閉上眼,額上浸出一層冷汗。
即使拿了醫療的工具,也只是最簡單的處理——十幾秒后,筱原奈己把小刀收起,感覺蘇格蘭的面色已經蒼白了一個度。
即使有點微妙的生氣,即使蘇格蘭大概完全不需要她的關心——她還是忍不住問了聲:“還好嗎?”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