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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看楊柳似乎一時半會兒不打算走,自己呆在這里也沒意思,便站了起來:“走吧!”
兩人下了樓,來到住院部下面的小花園里。
孟希收起了在病房時的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嚴肅地說:“昨天羅助理打電話給我,說你被綁匪綁架了,要一百萬美金的贖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會被綁架?那批人是跟你有仇嗎?”
“不是,他們是人販子!”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也瞞不過他,裴淵便挑重點說了一遍,“這件事只有你知道,回a市不要告訴其他人?!?
“我是瘋了才會到處亂說!”聽完后,孟希的表情變得很古怪,他愣了一會兒,然后煩躁地扒了扒頭發:“裴淵,你是不是對路寧太好了點,連這事都可以,你不是……”
裴淵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等他說出來就先一步打斷了他:“路寧也對我很好,最后是她救了我。我明白你的意思,路寧雖然性子擰了一些,但她本質上是一個善良的孩子,你不必擔心,以后就把她當做我的親妹妹看待吧!”
“我跟你說的是同一件事嗎?你別轉移焦點!”孟希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不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嗎?你犯得著嗎?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非要……”
“閉嘴!”裴淵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不得不出言打斷了他,“我說了,路寧是我妹子,我理應照顧她!”
“呵呵,用得著你照顧?小丫頭明年就成年了,大大后年就可以結婚了,她將來自然有她的老公疼,誰他媽需要你逞英雄!”孟希撇撇嘴,不以為然地笑了。
裴淵拉下臉:“路寧還小,你不要帶壞她!”
“???沒看見小學生都開始找男朋友女朋友了,她哪里小了?自欺欺人!”孟希毫不留情地說。
裴淵沉著臉,警告他:“別人我管不著,但路寧還是個孩子,你以后不要說這種會令人誤會的話。”
孟希不吃他這一套,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慢悠悠地笑了:“呵呵,一個男人無條件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好,除了想睡她,我找不出別的目的!這里面唯一的區別就是想睡她一晚還是想睡一輩子?!?
裴淵一把拂開他的手,臉色難看到極點:“我再說一次,路寧還只是個孩子,把你這齷蹉的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孟希嗤笑:“老古板,裝什么裝,你不過也只比她大了七八歲而已,沒看見前陣子新聞上說,一個十二歲的妹子找了個二十四歲的男朋友,你們這點年齡差算啥?”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這樣的話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迸釡Y說完,再也不搭理他,轉身就走。
瞧見裴淵遠去的背影,孟希勾唇無奈地搖了搖頭:“死鴨子嘴硬,悶騷,有你后悔的一天!”
***
病房里,楊柳感激地看著路寧:“謝謝你救了我,我爸媽要晚上才到,他們想過來親自謝謝你,明天你方便嗎?”
路寧搖搖頭:“不用了,小事而已!”
楊柳失望地垮下了臉,她是真的很感激路寧,若是沒有路寧,也許她這輩子都別想見到她爸媽了。
不過路寧不愿意就算了,她可以換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楊柳很快轉變了心態,又跟路寧說起了其他幾個女孩子的情況:“傷得最終的曉燕還在加護病房,醫生說她很可能明天就醒來。其他幾個人現在住在警局旁邊的賓館里,她們目前的狀態都不大好,躲在屋子里連門都不敢出?!?
即便同行兩天,路寧也只是跟她們混了個臉熟而已,并沒多少交情。尤其是路寧也不是那種感情特別豐富的人,她對她們只有路人一般的同情心理,所以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好在,楊柳是個自來熟的,她說完這幾人的近況,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立即湊到路寧跟前,神秘兮兮地問:“你知道錢嫂是什么身份嗎?”
路寧其實對這個并沒多大興趣,不過在床上躺了一天,無聊透頂,能有個人說說話也不錯,于是她淡淡的“嗯”了一聲。
楊柳立即把今天她去警局做筆錄聽到的消息全盤托出。
“原來波哥說的是真的,錢嫂真的是被拐賣去的,二十年前,她被人販子賣給了張老七做媳婦兒,開始還不情愿,總想著逃跑,后來生了個兒子后,她就再也沒動逃跑的念頭。相反,她事事都聽張老七的,哪怕張老七天天對她拳打腳踢,她也不反抗。不止如此,在張老七叫她去幫波哥的忙時,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然后經常用她那張老實巴交的臉去欺騙姑娘們,船艙里比我們先被抓過去的五個女生中有兩個都是被她騙去的?!?
說到這里,楊柳又是氣憤又是憐憫地搖了搖頭:“結果今天警察審查張老七,才知道,錢嫂之所以助紂為虐的目的竟是為了掙錢給她兒子娶媳婦,你說這人是不是瘋了,她自己都被人販子害了一輩子,她還把這么多姑娘推進火坑,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哦,對了,我聽一個警察說,她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路寧,你知道什么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
“不知道!”路寧搖頭,她的文化水平可比不上楊柳。
楊柳又說了一通其他的事,最后當她知道路寧也住在a市時,立即高興得跳腳:“好啊,我也在a市上大學,我今年大三,有空我來找你玩!”
介于路寧的手機還沒找回來,她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留給了路寧。
路寧收下紙條,裴淵正好回來了。
楊柳似乎有些怕裴淵,一看見他,立即站了起來,匆匆跟路寧道別。
她一走,病房里便只剩下了路寧和裴淵。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一時之間,病房里就剩下路寧翻書的聲音。
翻完一本雜志,路寧突然覺得很奇怪,抬頭看了裴淵一眼。
裴淵竟坐在窗臺邊的椅子上對著……她的側臉發呆。
這是什么情況?
“我的臉上有臟東西嗎?”路寧摸摸臉,懷疑是不是后來吃面條時又把湯濺到了臉上,沒擦干凈。
裴淵回過神,撇開頭,淡淡地笑了:“沒有,我只是在想問題!”
這話還真不是敷衍路寧。他回來的路上,始終在想孟希的話,還有先前駱桓的話,兩人的話語交織著在他耳畔響起。
他都有些疑惑了。
不可否認,他對路寧是有些特別,但這種特別最初是建立在路寧能影響他食欲的基礎上。
從見到路寧的第一眼起,她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小姑娘,天真單純的小姑娘,一個還需要被保護的未成年人。裴淵不覺得他會喜歡上一個小自己如此多,還在上高中的小女生。
尤其是對上路寧那雙亮晶晶,單純認真的大眼睛時,只要一想起這個念頭,他就有種說不出的負罪感,總感覺能對這樣的小女生下手的男人跟禽獸沒什么差別。
也許,他真如孟希所說,是個頑固不化的老古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