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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這話說完,路寧和萱萱還好,班長已經臊得臉都抬不起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替自己辯解,不過這一樁樁事伍雪瑩日記上都記得清清楚楚呢,他壓根兒無從辯駁,只能羞愧地垂下了頭。
警察完全沒理會他的這點小情緒,翻開資料,終于切入了正題:“今天找你們來,主要是為了兩件事。第一件,據你們先前的筆錄交代,前天晚上在海濱別墅發生的這起案件中,還有兩個侍者打扮的人是伍雪瑩的幫兇,你們每人畫一張他們的畫像!”
說完,分別發了一張白紙和筆給他們。
路寧咬住筆頭開始發呆,她小時候是學過一段時間的畫畫的,但因為技藝不精,又好幾年沒再摸過筆,那點微末的技巧早還給老師了。現在拿著筆竟然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萱萱畫畫的技巧倒是不錯,但她記憶力不大好,當時又害怕又緊張,壓根沒仔細觀察那兩人,現在被警察問起來,她腦海里竟只有兩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壓根忘了那兩人的長相。
萱萱還在老老實實地奮筆疾畫,路寧卻干脆擱下了筆,扭頭問警察:“那兩個人跑了嗎?他們怎么逃出去的?”
警察看了她一眼:“逃了,那間屋子里的洗手間窗戶并沒有封死,那兩人從翻窗逃了出去!”
當時太混亂,匆匆趕去的警察也不清楚那里的情況,沒能及早做防范,甚至都是事后做筆錄時才從學生們的口中知道還有這么兩號人。這時再查,那兩人早跑得沒影了。
“哦?!甭穼廃c點頭表示知道了,不再說話。
警察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畫?”
路寧撇嘴:“你們要是照著我的畫找人,這輩子也別想找到人了!”
警察被她逗笑了,不會就不會,還說得這么冠冕堂皇,真是夠了。
等萱萱三人交上畫像,警察把紙張疊在一起,雙手交叉,臉上的笑容沒了:“另一件事就是,伍雪瑩的尸體沒人領!”
“什么意思?伍家不管嗎?”班長急躁地問了出來。
警察點頭:“伍家那邊說了,伍雪瑩跟他們家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查了,伍雪瑩的戶口確實沒在伍昌明名下,而是掛在了伍家一個孤寡老人名下,那老人前幾年得了老年癡呆癥,現在一直住在療養院,我們總不能叫他來吧!”
其實對于這種情況,一般的做法就是把她的尸體火化了撒進海里就算了。不過人都有憐憫之心,警察大叔知道了伍雪瑩的過去后,也很同情她,生前沒能拉她一把,死后替她做件舉手之勞的小事也不難。
而且現在的校園欺凌事件時有發生,對受害者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這也是社會不穩定的因素之一,如果能把它扼殺在搖籃中,那是再好不過。
所以警察大叔才會特意把伍雪瑩的筆記本給他們看。
“那我們同學湊錢給她買個公墓,大家一起把她安葬了可以嗎?”萱萱舉起小手怯生生地問。
警察沒立即回答她,而是看向了班長和駱桓。
駱桓沒說話,班長當即表態:“這樣最好不過,是我們大家對不起她!”
見沒人反對,這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不過這事還得成年人出面,最后班長表態,回去湊齊了錢,明天就請班主任葉老師來辦理此事。
伍雪瑩的喪事辦得很隆重,伍家雖然一個人都沒來,但學校的老師和領導以及班上的同學全員到齊,大家湊錢買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置她。
路寧站在十幾米開外的一棵松柏前,冷靜地注視著所有的同學挨個到伍雪瑩墳前鞠躬敬禮。
伍雪瑩生不曾得到同窗們的一絲善待,死后才得一絲善意,這還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她對這一幕一點興趣都沒有!
路寧轉身大步朝山下走去。莫名的,她突然好想回小橋巷,那個她來到這個世界時的第一個家,唯一的家,能替她遮風擋雨,給過她許多善意的地方。
☆、第25章 025 見義勇為的少女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響起,路寧放下手中的雞爪,拉開了門就看見裴淵板著一張臉站在門口。
又要訓她了!她什么都沒說,轉身回到桌子前拿起啃到一半的雞爪子旁若無人的啃了起來。
“為什么不回家?”裴淵緊隨其后, 跟著走了進來,坐到她對面, 不贊同地看著她, “垃圾食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發短信說了這幾天不回去的!”路寧抬頭瞥了他一眼,辯解道。
裴淵被她氣笑了:“你發了這么一條沒頭沒尾的短信后就關了機,你讓人怎么放心?”
要不是知道她除了這里也沒地方可去,他們又要滿世界地找她了。
路寧放下雞爪,眼神瞄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不發一語。
路寧一向是活潑的、精神奕奕的, 哪怕嘴上不說話,但她那雙晶亮的大眼珠子始終都會閃動著靈動的光芒。像今天這樣情緒低落,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模樣還真是少見。
見她這樣,裴淵心里僅剩的火氣也全化為了無奈。
路寧為何不開心, 原因他也大致知道。
不過安慰女孩子這活兒他不大拿手啊, 最后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了一句大實話:“她的悲劇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必覺得難過!”
“我不難過!”路寧雖然興致不高, 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在反思在這件事上我是不是做錯了,我能幫她一把的!”
若是在食堂瞧見駱桓欺負伍雪瑩時,她站出來幫她一把,她是不是就不會這么想不開?
也許她應該改變過去的觀念了,這不是人人自危的末世,在這和平的世界,在不危害自身的前提下,適當的“多管閑事”并不是什么壞事。
真是個天真的孩子,她自己才17歲,拿什么去幫伍雪瑩?
裴淵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想多了,你也只是一個學生而已,即使能阻止駱桓欺負她,但你能阻止伍老爺子要她嫁人嗎?這才是擊垮伍雪瑩,讓她做出同歸于盡舉動的致命一擊。”
說到底,無論是伍雪瑩還是路寧,目前都太弱了,根本沒辦法跟財大勢大到伍老爺子抗衡。而能跟伍老爺子抗衡的人又不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伍雪瑩大動干戈,伍雪瑩生在這樣一個家庭就注定了她的悲劇。
“那不一樣,后者是我沒辦法,前者是我力所能及的事!”路寧執拗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