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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繼位后,潛邸慎王府改為慎和宮。潯陽與唐近故地重游,慎和宮里有不少花木都是唐近悉心培植的,看見它們茁壯成長唐近心情也愉悅了不少。
“你可記得三年前你送了我一個面人?”潯陽拉著唐近到杏樹下,那個月老面人已埋在這里許久了。
唐近又怎會忘記,他一直算著日子要與潯陽提這件事情。當初他們打賭若面人三年不壞,潯陽就答應他一個心愿。唐近找了花鋤親手將那方錦盒刨出來,潯陽想起那股酸餿味道,避開老遠。唐近打開錦盒后面色一沉,立刻捂著鼻子蓋上。
“這個面人早就壞了?”
潯陽掩著鼻子點頭,看見唐近干嘔的模樣忍俊不禁。唐近苦笑,當初他輕易信了小販的花言巧語,這算是教訓了。好在月老面人雖壞了,他和潯陽已甜甜蜜蜜。
“你可還記得與我打過賭?”
“愿賭服輸。”唐近知道能讓她動用這坨三年前的面人的必然不是小事,想起方才那股味道,唐近又開始干嘔。潯陽解下腰間香囊,覆在他鼻尖,梔子花的香氣飄進肺腑。
“唐近,能不能幫幫我大皇兄?”太子若要再在朝中站穩腳步,唐近這個當朝宰相的輔助至關重要。
唐近頓了片刻,將香囊系回她腰間:“公主,我知道你與太子兄妹情深,但關系黎民,不可兒戲。”
“這怎么是兒戲。”潯陽不服,“我大皇兄文韜武略,為何你們非要將他拉下儲君之位?”
“太子的確文韜武略,但大數多年戰亂,百姓需要的是休養生息,而非開疆拓土。太子力主北伐,全然不顧萬民福祉,要我如何擁護他?”唐近與陽湍一個主和一個主戰,根本不可能站在同一陣營。他知道潯陽夾在當中不好受,所以一直希望能與潯陽退出朝堂。他道:“公主可知道當初我想用這面人換你答應什么?”
潯陽搖頭,她猜不出三年前的唐近求的是什么。唐近道:“我想辭官,和你離開京城的是非紛擾,游戲山水之間,不問紅塵。”
無憂無慮暢游山水的確是潯陽的夢想,但她從來都只是在夢里實現,并未真的想過要離開京城。潯陽虧欠地看著唐近,是她將他帶到爾虞我詐的官場之中,她知道唐近并不喜歡這樣的日子,一直是為了她而堅持。原本父親御極,她心愿已成,但如今大哥與二哥又鬧得厲害,她如何能置身事外。
“唐近,我不能走。”
這個答復唐近并不意外但仍感失望,他不怕朝廷內外的疾風驟雨,只擔心潯陽又要為太子和祺王的事憂思神傷。潯陽生下彌兒后身體越發不好,太醫叮囑要她少些思慮,多養養精神,但潯陽總做不到。唐近垂眸,道:“我不可能為太子謀事。”
潯陽不語,望向天際浮云,仿佛云上映著山山水水。她希望唐近幫大哥,一是為了大哥能坐穩太子之位,二是希望他和唐近的關系能得到緩和。既然唐近有心致仕,等大局定下,她安心了,再與唐近離開,也正好可以避免大哥與唐近針鋒相對。
陽湍與述國公家六小姐的親事在皇后的張羅下終于定下,陽淌與劉云汾的婚期亦近了。
近來陽淌連集賢院都不樂意去了,天天在祺王府布置。每張雙喜窗花都得他親自看了覺得合適才能貼上,連水井也非要刷層紅漆才算順眼,祺王府的每一處角落都透著喜氣。潯陽硬被他拉去幫眼,看看他給劉云汾準備的屋子還有哪里不夠周到。潯陽轉了一圈,陽淌連梳妝臺都刻上情詩了,還能有什么不周到的。
“我的大禮可備好了?”婚期還有小半個月,陽淌已迫不及待。
“早就準備好了,那柄杏落古琴賀你新婚最合適不過。”當初劉云汾用杏落古琴彈曲,陽淌一見鐘情,這也算是他們的見證了。
陽淌卻不甚滿意:“把我送你的琴又轉送回來,未免誠意欠奉。”
潯陽眉毛微微一跳,心想陽淌定是看中了自己哪件藏品。果然,陽淌道:“你不是得了件東坡真跡嗎?”
“知道了。”陽淌對大文豪的墨寶是沒有半分興趣的,必然又是為了劉云汾。潯陽暗自感嘆,以往是她從陽淌這兒淘換寶貝,現在風水輪流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