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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劉括道,“雖說眼下唐大人所查得的證據只指向周將軍一人,但通敵不是小事,當年在軍中的幾個將帥中難保仍有同謀。”
皇帝垂眸冥思,他更希望周逍確有同謀,自己的失察罵名才更輕些。沉聲道:“當年在軍中任參將以上者,查!”聲音沒了往昔的中氣,空洞洞地更顯森冷。離死亡愈近,他就愈放不下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權位。
唐近面露難色,道:“陛下容稟,那一役中參將以上官階者人數(shù)眾多,又多不在京中。微臣惶恐,怕是傾大理寺之力也需耗三五載才能查清。”
三年五載,皇帝耗不起了。
“劉愛卿以為如何?”
劉括微作思量,道:“老臣以為,當年在軍中的,如慎王世子陽湍、述國公家世子等,只怕不會聽區(qū)區(qū)大理寺卿的傳喚。此案,當另擇主審。”
既然案子牽涉到了陽湍和述國公家的世子,那就只能交予慷王來審了。陛下吃力地抬起手吩咐內監(jiān):“擬旨。”
第72章 謀位
慷王奉命徹查周逍的通敵賣國案,陛下只給了半年的期限,但對慷王來說足矣。當年的兵將名冊里赫然寫著陽湍的名字,陽湍在諸皇孫中才能最為出眾,如今更手握數(shù)十萬兵權。慷王有意借此事除去他,便對周逍施以酷刑,逼他承認陽湍是自己的同謀。
這陷害的手法與前世相同,但不同的是陽湍早在月前就去了北境。
陛下得知陽湍勾結外邦龍顏大怒,命慷王將遠在北境的陽湍押回京城。慷王派黃祿快馬加鞭趕往北境拿人,陽湍拒不肯回,反將黃祿扣下。
正當慷王向陛下請旨再拿陽湍時,北境傳來消息,陽湍與北境玉涼、離墨、渚安三國達成和議,互通有無、永不相犯。皇帝龍顏大悅,北境的不太平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莫說追究陽湍抗旨不遵,對他私通烏驚的罪名也起了疑竇。
劉丞相看準時機火上澆油:“陛下,依老臣之見,陽湍身在邊關,若當真與烏驚國有所勾結,大可叛國而去,怎會這般為國謀福?當中怕有蹊蹺。”
唐近亦道:“陛下,微臣前幾日在牢中見到了周將軍,似乎傷得有些重。”
皇帝銀白的眉毛微微跳動,刑訊問供并不出奇,但若下手過重,這供詞就未必可信了。然而此刻他并不愿追究慷王是否陷害了陽湍,畢竟這一追究,慷王和陽湍必有一人獲罪。若被治罪的是陽湍,北境三國的盟書立時失效;而若是慷王,他多年苦心建立的兩黨平衡將立即傾斜。他不想當太上皇,被先太后鉗制的日子生不如死,他不愿再被慎王重演一次。
“周逍不知悔改,攀咬皇孫,罪不可贖。”皇帝如是說道。
劉括微微垂眸,看來陛下依舊不肯動慷王。陛下年少時所受的苦他都看在眼里,卻直到如今才發(fā)現(xiàn),陛下為了自己能坐穩(wěn)帝位,已到了不顧大數(shù)興亡的地步。即使如此,他們只能按照第二重計劃行事了:“陛下,陽湍受此冤枉仍為國立功,若無恩賞恐惹非議。”
皇帝薄唇微動,卻沒說出話來。本欲賞陽湍金銀財帛,再一想若賞得少了有輕視北境三國之嫌,賞得多了又恐南方受水患的百姓不滿。既然金帛不好賞,就只能晉封了:“擬旨,慎王世子陽湍和議有功,賜封安和郡王。”
皇帝近來精神愈發(fā)不濟,每每議事不到半個時辰就昏昏欲睡,懨懨問道:“兩位卿家還有何事?”
劉括又道:“關致一家不日將達京都,關致本是忠君愛國的勇將,在民間頗有聲名,沉冤得雪重返京師,陛下是否派一皇族子弟代陛下迎關致入京,以彰圣心?”
當初畢竟是皇帝陛下錯信了周逍,連累關致受刑,舉家流放。若非圣躬違和,應是御駕親自出城相迎的,如今只能由他人代勞。這人選必須身份貴重,才足以彰顯陛下的誠意,那自然便是在慷王和慎王中選一人了。
這一趟雖是代皇帝行事,卻算不得優(yōu)差,需得免冠徒跣相迎以示誠意。慷王此番辦了這樣的事情,總不能再讓慎王去受罪。
關致一家老弱,慢慢悠悠回京,直至六月初七才到了京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