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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樁事只相隔三天,撞到一起也是巧合。
沈芝書生了小孩之后,休養了段時間,年初就早早定下了時間,在三月底舉辦婚禮。
她的現任丈夫是海運集團大股東,兩人之間除了有個孩子,還有諸多利益牽扯,聽起來是跟江政那段失敗婚姻差不多的開端。
江巡不想過問沈芝書的感情史,她向來會取舍,不會讓自己吃虧。
婚禮是白色調的,圣潔純凈,現場如同一片白玫瑰花海。
江巡坐在賓客席上,看沈芝書身穿繁復華麗的白色婚紗與面容陌生的男人交換戒指,擁吻,完成婚禮儀式。
他隨其他人一同鼓掌,隨后去看了眼襁褓中的小女孩。
沈芝書下臺后換了身輕便點的長裙,問他:“要抱一抱安安嗎?”
她太小太軟,看上去好脆弱,眼睛清澈明潤,嘴一癟,隨時會哭,讓江巡不敢伸手。
“抱不好,算了。”
“江政說你在你奶奶的靈堂上鬧事。”
“那也算鬧?”
盛裝下的沈芝書氣勢逼人,鉆石胸針光彩熠熠,她問:“被欺負了?”
江巡很淡地笑了笑,“不至于。”
“那就是你欺負江家的人了,不然江政怎么會發那么大的火,還追問到我這里來。”
“不用管他。”江巡說。
安安突然攥住了他一根手指,緊緊的,手握成拳頭。他沒動,就這么等著,等她終于松開手才走。
先是葬禮后是婚禮,短時間內紅白喜事在眼前輪過一遭。
江巡有種精神上的累,覺得困,閉眼卻睡不著。胃也不舒服,幾乎沒有食欲。
他隨便吃一點填飽了肚子,從舉行婚禮的酒店離開。
旁邊是塊草地,一個電臺主持人在辦行為藝術展,他把自己脫光了站在日光下,四周的架子上提供了顏料,邀請路過的人在他身上留下點什么,可以是一個點,也可以是大片涂鴉。
有小孩在他掌心作畫,有人在他背后寫打油詩。
江巡駐足旁觀了片刻,再往前走,看到盲人在彈月琴,奏響《琵琶語》。
椅子前擺著平生簡介,講述他因眼盲下崗,妻子離家出走后,他與七歲小女相依為命,賣藝為生。
江巡繼續往前。
賣酒的店員在路邊兜售果酒,對著喇叭賣力吆喝。
新開張的藥方搞促銷活動,門前排滿了老人。
這條街從頭走到尾,好似將匆匆流水般的人間,走馬觀花看過一遍。
江巡在路邊攔了輛車去機場,某個瞬間,他忽然想找人說點什么。
而這人只能是趙商商。
他想不到別的人了。
就隨意跟她說說剛剛在街上遇見的人,看到的景。說宴市的天氣太冷,他不喜歡。說他看見新出生的妹妹了,長得丑,不像他。說他退酒店時忘了手表,只好倒回去拿。
喜歡究竟是由什么組成的呢。
是罕見的涌上來的分享欲和傾訴欲。
是始終存在的占有欲。
是排他性與唯一。
是每次離開以后,都想盡早回去見她的歸屬感。
是他已經見過太多人,仍只想見她,她仍是她。
她給他講相聲的夜晚,她和他共享手套的瞬間,她陪他去吃火鍋的夏日黃昏,給他看煙花的新年夜,在視頻接通時叫他名字的那一秒……
太多的時刻,無數個節點,連接成線,讓江巡淪陷,甘愿俯首。
他想畫個圈,把趙商商圈里頭。
一直一直做他的太陽。
而他是太陽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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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商商最想江巡的一次,是在二模考試結束后。
她不可能總是前進,總會有瓶頸,這次地理難度太大,她考得一塌糊涂。
考試成績一公布,她的總分離去年絆江中醫藥大學的分數線差了一截。
那是全國排名靠前的重點大學,多少學子夢寐以求的學府,她以為自己在不斷靠近,如今卻停滯不前,而時間越來越少。
壓力忽然壓得她喘不過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