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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發現不了蟲子,因為它不算活物,賀俠士仔細想想,事情的前因后果,種種蛛絲馬跡,我說的是真還是假,你便自能判定。”蟲子出古墓,倪葉怡倒也不見怪。古墓那種地方,向來邪性,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可能滋生。
賀俠士蹲在床邊,伸手緩緩的撫摸著愛妻嬌嫩的面容,癡癡的望著她,目光纏綿繾綣,愛意過于濃郁,倪葉怡看在眼里,有種窒息感。有多深的愛,就有多深的絕望。
是她的錯,原以為是希望,結果反而是幫助了兇手。倪葉怡心里不好受,眼睛酸酸的,有種想哭的沖動。
屋內寂靜,空氣冷清泛著股無法言語的暮色,屋外的山林里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倪葉怡忽的聞見輕微的血腥味,極淡,她詫異的看向賀俠士,原以為他在自殘,萬萬沒想到,看的卻是更為驚悚的畫面。
賀俠士竟流出兩行血淚,黑發白了近半。
“賀俠士……”倪葉怡的聲音是哽咽的,她自己也嚇了跳,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此時此刻,言語都顯的太過蒼白無力。
“動手吧。”良久。賀俠士松開了愛妻的手,默默的走開了些。
倪葉怡看著他,總覺的有點怪異,怎么個怪異法,她一時說不上來,暫時先擱著,眼下最要緊的是殺死那只邪惡的蟲子。她看向狼白,沖著它使了個眼色。“賀俠士你到屋外坐會兒?”
賀俠士沒有回應,他沉默的往外走,才走兩步就碰著了椅子,寂靜的屋里,這點兒響聲顯得格外刺耳。
“賀俠士你……”倪葉怡震驚的看著磕磕絆絆往外走的賀俠士,太過震驚,她張張嘴都發不出聲音來。
在外頭的朱太婆,見著往葡萄架走來的賀俠士,她看了眼,連忙過去握住他的手,和和氣氣的笑著,說著話。“今天的陽光好著哩,坐在葡萄架下最是舒服,短尾灰小松鼠它們都不在,到了飯點它們會回來,那幾只啊,特別的能鬧騰。”
倪葉怡愧疚的看著狼白。“他瞎了。”
“跟你沒關系,他是不愿意看到女子尸身腐爛。”狼白變小了些,跳到床邊站著,揮了下前爪,女子緩緩的張開嘴,它對著女子吐了道靈力,靈力順著女子的嘴落進她的體內。緊接著,它又使了個法術,將女子完全裹住,再連續對著女子的肚子使出三道法術。
蟲子在掙扎反抗著,倪葉怡隱約看到了點模樣,是條血色手指般大小的蟲子,光看著就讓人惡心犯嘔。
蟲子完全不是狼白的對手,短短不過幾息,就被壓制的無法動彈。
就在倪葉怡以為狼白要把蟲子掐死時,卻聽到它說。“你去把圓石頭帶過來。”
“喔。我現在就去。”倪葉怡也沒問為什么,就匆匆忙忙的出了屋。
待她把圓石頭帶過來,屋里已然是另一番模樣,狼白好像很累很疲憊,連毛發都失了點光澤感,看著有點暗淡,也不知是不是在屋里的原因。而床上,女子的腹部,有著個小小的蛹,嫩嫩的淡青色,還挺好看。
“你滋養它,助它破繭成蝶。”
圓石頭很聽話噠落到了女子的腹部,緊接著小小的蛹,圓圓的褐灰色石頭緩緩的拉長拉長,變成中指般細長的形狀,褐灰色慢慢褪去被淡青色覆蓋,待到整個石頭都變成了淡青色,一股子濃郁澎湃的生氣充斥在整個屋內。
狼白雙爪迅速捏了個法訣,澎湃的生氣被牢牢的鎖在圓石頭周身,被生氣滋養的蛹,一點點的發生著改變,片刻過后,一只嫩嫩的淡青色小蝴蝶破繭而出,小蝴蝶在床內盤旋了兩下,就朝著屋外飛去,倪葉怡的目光追隨著,看見小蝴蝶飛啊飛,飛啊飛,落到了坐在葡萄架下的賀俠士的鼻尖上。
倪葉怡覺的這幕分外的美好,她露出個燦爛的笑,看著狼白,很真誠的道。“謝謝你。”
狼白看了她眼,變成袖珍版窩到了她懷里,說了句。“我休息幾日。”
“好。”倪葉怡輕輕的撫著它的背。“好好睡吧,睡醒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給你做。”又伸手將圓石頭拿在手里,這趟怕也是消耗頗多,褐色的圓石頭成了深灰色,顏色都褪了點。“你也特別棒,真厲害。”說話的時候用靈力滋養著圓石頭,連續滋養了三回。
在圓石頭被拿走后,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般的女子,迅速從個美人變成具腐爛丑陋的尸體,屋內的惡臭味很濃,簡直辣眼睛。
第47章
女子墳墓就在小竹林里,不遠,幾步路的距離。倪葉怡原想喊著梨樹屋的村民過來幫忙,賀俠士沒同意,他看不見,雙眼已瞎,卻不妨礙他干活,用鋤頭一點點的挖出**地,將妻子安葬。
他在干活的時候,小蝴蝶也沒離開,在他的周身盤旋著,時兒停在他的鼻尖,時兒歇在他的肩膀或是頭頂。
倪葉怡疑惑的問著狼白。“小蝴蝶是死者麼?”
“可以說是,卻也不算。我自蟲子身上抽出死者的元氣,這只蝴蝶是死者的元氣所化。”
“我看小蝴蝶好像認得賀俠士似的。”賀俠士在哪,它就在哪,同進同去。倪葉怡看著,嘴角就忍不住想上揚,心口柔柔軟軟。“大抵這就是愛?或許說執念更合適點?”
狼白想了想。“應該是執念。”
“真好。”倪葉怡整個人覺的很輕松,沒能救活女子,好歹也給了賀俠士活下去的動力。“我想把小蝴蝶的事告訴賀俠士,再說幫他醫治眼睛的事,或許就不會說出拒絕的話。”
“嗯。”狼白打個哈欠,閉上了眼睛睡覺。
今個沒陽光,飄著細雨,山林里依舊很熱鬧,鳥獸們很是朝氣蓬勃。太婆坐在屋檐下,是她自己的屋子,屋前就是小梨樹,她絮絮叨叨的說著些瑣碎話,輕聲細語的,仿佛在喃喃自語般。
賀俠士住在太婆的隔壁,他的屋內推開后面的窗戶,可以看到小竹林,也能看見一座小小的墳墓。墳墓的朝向很好,出太陽時,能曬著暖暖的陽光。太婆坐在屋前對著小梨樹說話,他站在屋后看著妻子的墳墓,而小蝴蝶就在他的周身盤旋著。
堂屋里,狼白在睡覺,倪葉怡看著醫書。便是飄著細雨,短尾灰也背著細長青出門玩,爪子里揣著圓石頭。如今山林里鳥獸多,有許多的小伙伴,它們最喜歡的,還是和狼群玩,狼群會去遠處的山里獵食,是它們沒有去過的地方,很新奇很好玩,完全不用擔心自身危險。在狼白在,狼群們很聽話,待茅屋里的小家伙們很友善,甚至都愿意載著它們去獵食。短尾灰它們帶去的鳥獸,也會被狼群們友善的對待。
在外頭遇著了好東西,短尾灰總會記得帶份回茅屋里,送給主人送給太婆,最后才是送給狼白。茅屋里的野味向來不缺,狼群們出去獵食,送短尾灰它們回來時,也會送份野味給狼白。
有小弟,就是爽歪歪。狼白雖然難得走出茅屋,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卻完全不是吃白食。
剛進午時,太婆過來堂屋里坐,倪葉怡和她說了會子話,倆人就去廚房里張羅著飯菜。待廚房里飄出香味時,短尾灰不知從哪個角落里竄了出來,神奇的是,它身上干干凈凈都沒沾滴雨水,背上的細長青和爪子里的圓石頭也是同樣。緊接著,就是賀俠士也走進了廚房。
原先茅屋里只有倪葉怡,短尾灰和細長青根本就不占地方,都是直接蹲飯桌上吃飯。如今,茅屋里有朱太婆,有狼白,又多了個賀俠士。倪葉怡覺的該在廚房旁邊搭間屋子,專門用來吃飯的。
現在賀俠士看不見,狼白變成袖珍模樣也沒什么,回頭賀俠士的眼睛被醫好,狼白就只能維持著普通狼的模樣,連飯桌都得換張更大些的。
賀俠士來廚房吃飯,小蝴蝶也跟著他飛進廚房,停在他的左肩。
看著小蝴蝶,倪葉怡想起要跟賀俠士說的話,便道。“賀俠士一會吃完飯,你到堂屋里坐會兒,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賀俠士沒出聲,他沉默的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狼白回到堂屋里,立即窩到了竹榻上,閉上眼睛睡覺。賀俠士也去了堂屋,短尾灰背著細長青揣著圓石頭蹦蹦跳跳的跟了過去,廚房里就剩下倪葉怡和太婆,倪葉怡直接使了倆個小法術,把碗筷清洗灶臺拾掇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