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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黎在床邊坐下來,斜著眼看床上的景飛。
這兩個比,還是這個病得更厲害。
手上也不知怎么弄得傷,竟然誰也不說。估計被周帆撞得那一下就是撞到左臂了,怪不得蔣霄要急。被他罰跑步,不跟他說受傷了不能跑,竟然說跑了會暈倒。
喜歡裝柔弱躲懲罰的學生多了去了,褚黎也沒多想,結果還真暈了。
褚黎覺得自己整個腦子混沌的就像是一團漿糊,宋珍的話,褚黎的話,白蘊的話,谷諶的話,全都雜糅在里面,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好像一切都依著本能。
景飛身上蓋著小毯子,下頭是裸著的——衣服都被褚黎給剪壞了,當然下身還是穿著的。
這小子面色安安穩穩,臉上還是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嘴唇更是慘白,但眉眼卻舒展開了,精致的五官在燈光下細膩白皙,甚至能看見上面一層柔光,像是水蜜桃一樣。瘦削的下巴引出纖細的脖頸,脖頸下形狀美好的鎖骨。
褚黎突然覺得心口有點兒燒,目光趕緊上移。
突然景飛睜開眼睛,嘴角眼眉都漾出一絲淺笑,目光灼灼仿若桃李盛放,“老師,我好看么?”
褚黎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定了定神,再睜開眼,景飛還是那樣躺著,呼吸微不可聞,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可褚黎不敢再看,站起身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神有絲慌亂,褚黎低著頭把腦子里放空,再抬頭時,眼眸深邃清冷,嘴角也沒有一丁點兒的笑意。
景飛就像是一個小惡魔。
他企圖利用自己的不同尋常鉆進褚黎的生活里,可褚黎已經把自己包成了一個堅硬的核桃,不允許任何侵入。
褚黎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丟在床邊,然后出了臥室。
白蘊靠在客廳的落地窗邊,見褚黎出來,伸手把煙按在煙灰缸里滅掉,抬頭問:“那孩子身上的傷是匕首弄得,下手人可夠毒的,直接插個對穿,知道怎么回事嗎?”
褚黎搖頭。
“不問問?”白蘊在褚黎身邊坐了下來。
褚黎看了他一眼。
“你不說他是你學生?”白蘊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褚黎,一臉認真,“杜楓說,你又當上班主任了。啊,老班可以放任自己的學生受傷流血么?”
褚黎沒有回應。
白蘊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兩只手臂舒展地張開,目光投在頭頂的吊燈上,慢慢地變作懷念,聲音也漸漸柔和,“如果是云老師的話,一定會很溫柔地噓寒問暖。那個人總是那樣,心腸那么軟……”
客廳一時間陷入死寂。
很久以前,當四人黨橫行高中,這其中的杜楓一直就被認為是眾粉認為是最感性的人。而褚黎冷漠孤傲,谷諶毒舌霸道,白蘊則腹黑陰險。
但其實杜楓只是傻呆而已,真正一眼看透人的是谷諶和白蘊。谷諶理性,白蘊感性。
谷諶什么也沒說,只是反復地大罵,不過是尊重褚黎的選擇,又不愿意他沉溺在過去里走不出來。
而白蘊插科打諢裝腔作勢之下卻能看出褚黎對床上那孩子的態度很奇怪,一種潛藏的焦慮和占主導地位的冷漠矛盾地一起體現出來,激烈地斗爭著。
白蘊心里不由得嘆氣。
當年那樁事情幾乎就是褚黎最大的傷口,如今陡一看來似乎結了痂,然而只要微微一碰觸,那薄薄的保護層就又被殘忍地解開來,鮮血直流。
那孩子喜歡褚黎,一個學生飛蛾撲火一般地戀慕上老師,這不就像當年的褚黎和云老師一樣么……這樣一想,白蘊又完全能理解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