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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發出悶痛低呼,他才如如夢初醒,立刻松開了手,慢慢貼近她的玉面,軟下態度,緩緩道,“昭昭,我們失散了五年,如今好不容易再相見,不管你承不承認,這就是上天帶給我們的緣分。”
“我找了你整整五年,如今終于找到了你,怎會撒手放你離去?”聲音輕緩溫和,帶了些商量的意味,“昭昭,不管這五年發生了什么,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就讓一切都回到從前,不行嗎?從此之后我定會好好待你,我……”
玉昭卻再一次打斷了他。
她抬起手,撥開了他覆在自己肩上的手,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聲音輕輕的,“謝岐,上次我對你說過,你心里的想法我不會不知,如今我索性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謝岐不說話了,只是盯著她看,眼中閃著莫測的暗光。
玉昭輕呼一口氣,移開目光不去看他,默了片刻,緩緩道,“謝岐,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真的
是喜歡嗎?”
謝岐的臉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危險地瞇了瞇眼,緩緩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玉昭微微笑了一笑,“還需要我說的再明白一些嗎?謝岐,你對我無非是占有欲作祟,你將我視為你沒有得手的獵物、或是掙脫而去的囊中之物,你耿耿于懷了五年,無非就是不甘心罷了。”
“你真的分清了嗎?”皎皎月色之下,她的一張玉面瑩白的幾乎透明,泛著純凈圣潔的淡淡光芒,令人不可褻瀆,“你對我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不甘心?”
謝岐怔住了。
過了很久之后,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就是這么想我的?”
玉昭不語。但是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來的更加真實。
謝岐難以置信地盯著她,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生疼,張了張嘴,竟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鋪天蓋地的潰敗與難堪席卷全身,此刻與她在這里對峙再久也是無濟于事。
他轉頭就走。
“謝岐。”她在這時又喚住他。
謝岐立刻轉身,扭頭看她,眼中含著隱隱期盼。
玉昭卻是慢慢走向他,一邊解開了身上衣帶,將那件外袍重新脫了下來,還給他,“感謝將軍的關心,但這種冷天,我早就習慣了,并不需要別人再為我遮風擋雨。”
說完這句話后,她將衣袍疊成一疊,捧在了手上,恭恭敬敬地遞給他。
謝岐盯著她手上的外袍,久久看著,眼角輕輕動了動,眼中流露出復雜又難堪的神色。
他轉過身,重新背對著她,冷哼了一聲,冷冷道,“我給出去的東西,就不會再收回來。”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始終踐行著那條準則,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你既然不要,那就扔了吧。”
一陣勁風吹過,手上的外袍被猛然掀起,簌簌落到了地上。
謝岐拂袖而去。
玉昭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那道頎長身影慢慢走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才移開了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轉身也往寢殿走去。
行到殿柱之時,突然聽到了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聲。
玉昭嚇了一跳,往前再走了一步,看到了柱子后面的尉遲信。
“你怎么在這里?”她壓低了聲音,驚疑道。
尉遲信閉著眼睛,抱臂懶懶地倚在柱子上,整個人似乎完美地融入在夜色之中,不緊不慢道,“謝岐的人盯得死緊,我出不去,當然在這里了。”
玉昭大驚失色,“你難道一直都藏在我這里?”
尉遲信聳了聳肩,不置可否,“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賭的沒錯,他果然沒有查到你這里。”
他說完之后,睜開眼看她,眼底閃出一道危險的脅迫氣息,“小美人,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可不能讓他發現了我啊,否則連你也自身難保。”
玉昭咬了咬牙,問道,“你在這里多久了?”
尉遲信哼了一聲,懶懶道,“剛來。你也不用這么看著我,我還沒這么傻,我現在重傷未愈,要是剛才沖出去殺他,自己怕是就先死了。”
說到這里,他又冷笑一聲,譏諷道,“這謝三瞧著是個厲害的,沒想到背地里也是個不中用的東西,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要是換了我,早就拖到床上干個十回八回,整治的服服帖帖了,還用的著在這里看別人的臉色?”
玉昭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一時顧不得理智,氣憤道,“我這里不收留你,你趕緊走吧!”
尉遲信根本不把她的逐客令放在眼里,還在繼續譏諷道,“你們這些中原人,一個個的彎彎腸子就是多,簡單的事非得搞的這么復雜,害人害已連自己也不放過,偏偏又心狠手辣、陰險狡詐,實在是該死。”
玉昭不忿,“你這么恨中原人,但你的命也是我救的。”
尉遲信哼了一聲,不情不愿道,“這倒也是。”
“既然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妨告訴你,謝岐屠我滿門,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來日我必將他挫骨揚灰、千刀萬剮,你是他的女人,按理說我也要一并殺了不留的。”
玉昭聽到屠我滿門這四個字,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頭,眸光有些晃動。
尉遲信看她這模樣,以為她是怕了,便冷笑道,“不過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不死,但是謝岐此人,我必殺之,你若攔我,我亦殺你。”
玉昭回過神來,看了尉遲信一眼,淡淡道,“你說我們中原人心狠手辣,但我聽說你們西涼自古以來有著將叛徒抽筋扒皮、曝尸城門三天三夜的傳統,比起心狠手辣來,只怕你們也是不遑多讓。”
尉遲信的眼底瞬間陰郁下去。
他盯著玉昭,似笑非笑,“我看你倒是挺有膽色,所以你這是在替他說話?”
玉昭臉上絲毫未顯懼色,在夜風中斂了斂鬢角亂發,淡淡道,“我并不是在替他說話,只是換位思考一下,若是哪一天我們中原人落到了你們手里,又焉能落得什么好下場?此時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如你所言,如今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不殺我,我也殺不了你,你和謝岐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只求你傷好之后速速離去,我們之間也算是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尉遲信不屑笑了笑,突然湊近她的玉面,盯著她的眼睛,低低道,“我倒是覺得,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