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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傾勾了勾嘴角,向著洛云溪的地方走去。
洛云溪此刻已經(jīng)醒了,勉強咽下了粘膩苦澀的藥汁,躺在床上一言不發(fā),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經(jīng)空空如也,她的孩子已經(jīng)沒了,那是她與楚離的孩子,是他們愛過的證明,然而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孤絕無依,孤絕無依,原來不止父母相公,她連孩子也不能擁有。
“大姐,身子可還好?”
洛云傾嘴角含著笑意,邁進(jìn)門就看見洛云溪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再也懶得演戲隱藏。
“云傾你來了?!?
洛云溪勉強撐起了身子,說話卻有些吃力。
洛云傾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去扶她,自己找了個地方,舒服的坐了。
“我猜的沒錯,大姐你果然有了身孕,不知那摻了紅花的姜茶可還好喝?”
洛云溪本就蒼白的臉變的更加蒼白,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洛云傾。
“你說什么?”
“大姐何必自欺欺人,我說了什么,你不是聽的清楚的很?!?
洛云傾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些熱,她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洛云溪強撐著的身體瞬間頹敗,她躺倒在床上,半天說不出話,過了許久,洛云傾已經(jīng)喝了兩杯茶了,她才再次發(fā)出聲音。
“為什么?”
“為什么?你還敢問我為什么?”洛云傾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洛云溪的面前,坐在床上,她面目猙獰的說,“你與趙姨娘合謀害我娘小產(chǎn)時可有說過為什么?”
洛云溪將眼睛閉上,她不知道洛云傾是從何處知道這件事的,但這的確是事實,她無從分辨。
“洛云溪,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自然是要還回來的?!?
洛云傾的眼角有淚光閃爍,她雙手擦掉,然后輕輕撫摸著洛云溪的肚子,不一會又笑了起來。
“其實我也不想就這樣將他害死的,畢竟是楚離唯一的骨血,洛云溪,我很羨慕你啊?!?
洛云溪睜開眼睛,不解的看著洛云傾,她從沒想過洛云傾會羨慕自己,從出生就頂著惡毒詛咒的自己,有什么資格讓別人羨慕??勺约哼@個妹妹,竟真的羨慕自己,她愛著的人,竟是楚離。
“你……”
“我愛他,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愛上了他?!?
洛云傾有些瘋狂,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她一會哭,一會笑,一會面目猙獰,一會又溫柔如水。
“可是洛云溪,你害死了他,你不僅害死了他,你還害死了我的爹娘,洛云溪,所有跟你扯上關(guān)系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們都死了,為什么你還活著?”
洛云溪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是啊,為什么自己還活著?自己愛的人,愛自己的人都離開了,現(xiàn)在連孩子都沒了,自己還有什么理由活在這個世界?
洛云傾用手將眼淚擦干凈,整理了下自己的發(fā)髻。
“不過洛云溪,我的姐姐,你現(xiàn)在還不能死,你該受盡折磨,然后孤苦無依的死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洛云傾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整了整裙裾,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衣裙,料子極好,打扮的也是美麗,但美麗的花總是有毒的,不知什么時候拔刺伸向你的心口。
這世上,沒有人無緣無故的恨誰,但洛云溪始終想不明白,自己一向端莊大方的妹妹,為什么會變成如此模樣,是皇宮中的阿諛我詐,還是從最開始,自己就認(rèn)錯了人?
洛云溪得不到答案,她也不想得到答案,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孰是孰非,已經(jīng)不重要了,自己與她,終歸是回不去了。
冬日天寒,洛云溪又剛剛小產(chǎn),耐不得寒,綠瑤從內(nèi)務(wù)府領(lǐng)了炭燒了,炭是最好的,無煙且暖,讓這寒冷的宮中,生出些春日的暖意來。
洛云溪知道,這必是明非的吩咐,他自自己小產(chǎn)后,再未出現(xiàn),可吃穿用度,無一不是精良,洛云溪知他對自己用心,奈何,自己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明非許多日都未曾出現(xiàn),洛云溪去祭拜父親的事也耽擱了下來,她想出宮,為的是肚子中的孩子,如今,孩子沒了,她是否還要去祭拜父親?可轉(zhuǎn)過頭,洛云溪也會想,她為人子女,去祭拜父親這種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居然會被自己利用的如此徹底。
原來她竟是這般不孝。
祭拜之事暫且擱下了,洛云溪整日躺在屋中,身子越發(fā)的虛弱,她突然知道當(dāng)日李如芬小產(chǎn)后為何一直虛弱,甚至奄奄一息,原來女人,真的是經(jīng)不得任何折騰,洛云傾這仇,報的也著實徹底。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天也漸漸暖和了下來,但明非卻一直沒出現(xiàn)。
洛云溪的身子已經(jīng)大好,陽光燦爛的時候,她也能到院子散散步,看著藍(lán)色的天空,還有那一樹似開未開的桃花。
她突然想起湘臨侯府的桃花,春風(fēng)過后,滿院飄香,還有那白衣勝雪的男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他在自己的耳邊輕聲的說話,好似微風(fēng)拂過,讓人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云溪,這桃花釀啟封時,定要邀我一同來飲?!?
洛云溪突地睜開了眼睛,沒想到自己竟在這院中睡著了,還做了從前的夢,只是不知,過了這許久,頹敗的湘臨侯府中,楚離親手埋在樹下的那幾壇桃花釀是否還在,即便還在,他也是喝不到了。
“大小姐,天氣雖然暖了,卻還有些涼意的,你怎地就這樣睡了,當(dāng)心著了風(fēng)寒。”
綠瑤拿了件衣服披在洛云溪的身上,洛云溪看著綠瑤,輕輕的扶著她的手,幸好她還在。
“綠瑤,我想回家看看?!?
她哪里還有家,不過是頹敗了的傾塌,那一場暴風(fēng)驟雨,來的太過猛烈,讓她措手不及,從此,失了心,斷了魂??伤€是想看看,也許還有什么東西還在,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也好。
“我去找太子殿下?!?
綠瑤看著洛云溪憔悴的面容,生出些許不忍,她安撫的拍了拍洛云溪的肩膀,堅定的說。
明非許久未見洛云溪,剛踏入院門,便看見那躺在椅子上瞇著的人,他許久未來,沒成想,這不過二十出頭的人,如今竟好似進(jìn)入了老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