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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傾沒說話,點了點頭,似是下定了決心。
這邊洛云溪姐妹二人在說話,那邊帝都茶會已經開始了。
“帝都茶會為帝都年輕人之間的傳統盛會,一年舉辦一次,今年既由我朗家主辦,就不會讓大家白來一趟。”沈世康難得正經了回,“今日除了這甘露飲,還請大家欣賞一幅巨作。”
說完,他對左右使了個眼色。
沈世康身后的那幅山水風景畫,從左右分開,露出一幅字,洛云溪敢說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字,翩若驚鴻、矯若游龍這樣的話,已經不足以形容了,就是沈世康給她送來的帖子上的那泰山壓頂之勢,亦無法比擬。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受,是浩瀚的星空,是壯麗的山河,是如洛云溪這般才華,也無法形容的壯闊。
沒想到沈世康能將連征的字就這么拿了出來,洛云溪看了半晌方才回過神,再一看,周圍的人似被這字鎮住,竟無人發出一言。
洛云溪下意識的看向沈世康,而此時此刻,他,竟然不見了,不知做什么去了。
對面的楚離好似并未受這字的影響,他沖洛云溪使了個眼色,洛云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大廳的中央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兩個人,先頭一人,書生模樣,身量單薄,一襲白色長衫,樣子素凈,但質地上乘,怕是價格不菲,洛云溪見過他,竟是那在凌云寺將洛銘認作女子的明瀾。后面跟著的,應該是他的書童。
明瀾癡癡的看著那幅字,自言自語些什么,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主座前,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小心……”洛云溪話音剛落,明瀾就撞在了沈世康先前的的桌子,他的身體直直的向后仰去,好在那書童還算盡責,上前一步接住了他,沒能讓主子摔在地上。
他們的動靜很大,這一撞,撞醒了庭院中的眾人,眾人這才從文字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一時間鴉雀無聲。
打破沉寂的是一個身著彩衣的男子,說是彩衣,其實更像是幾片布條拼接而成的,看著滑稽。
“這不是淵親王府的瀾世子嗎?”
“那個書癡?他不是從來不參加帝都茶會的嗎?”又一個聲音傳來,不知道是誰發出的。
只是這兩句話一下子激起了千層浪,本來安靜的庭院好似變成了菜市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藍藍藍藍的地雷,餃子我真是拼了~~
☆、明瀾之死
淵親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叔叔,年紀與皇上相差無幾,二人自小關系特別的好,當年皇上登基,他出了不少力,又在邊塞護國衛土多年,絕對的肱骨重臣,就是洛樊也只能望其項背。
明瀾是淵親王的獨子,卻不同于一般的世家子弟,他一不愛珍寶,二不喜美人,獨獨對書畫情有獨鐘,在這繁華耀眼的帝都,可以說得上是一股清流。
據傳其幼年就能到翰林論道,長大后,更是斐然,在帝都首屈一指,當今皇上亦曾夸他文章錦繡,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洛云溪上次在凌云寺見過他,當時只知他錯認洛銘,并沒仔細瞧他,如今再一看,倒覺得果不虛傳。
明瀾被書童扶住,沒能摔倒,卻沒長什么記性,依然固執的往前走,直到又一次撞在桌子上,方才反應過來,好在這次他的書童扶的穩。
明瀾繞過桌子,走到了屏風前,旁若無人的打量著那幅字,他伸出手去,半路又停頓下來,無力的垂下去。
他嘴角微動,喃喃的說著什么,卻被這滿院的嘈雜聲掩埋了,洛云溪離的較近,也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句。
“原來是真的,連征,連征……”
洛云溪想,他大概是要說這幅字是連征真跡,但是她從沒想過這竟是這位驚才絕艷的世子留在這世上的最后一句話
明瀾突地倒地,頭恰好撞在了桌子上,鮮血噴濺而出,濺了一地,還有那幅舉世無雙的字。
明瀾的書童嚇的癱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洛云溪身邊的洛云傾臉色慘白,一下子跳了起來。
周遭的人動作飛快地逃竄,洛云溪卻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好像冷眼旁觀著世人愚蠢的圣者。
“大小姐,大小姐……”
綠瑤在洛云溪耳邊喊著什么,她聽不清楚,只有熟悉的血跡,熟悉的人,在眼前盛放,凋零。
“云溪,這是娘給你做的新衣”,“云溪,桃花開了,陪娘去看花吧”,“云溪,你要怎么嫁的出去?”。
畫面一幀一幀的跳動,溫暖的聲調和微笑,最后定格在一只沾染著鮮血伸出的手,洛云溪順著這只手向上看,卻看不到她的臉。
“云溪,云溪?”
洛云溪被這聲音喚回神,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楚離的臉,他見她一切正常,露出溫柔的笑意。
楚離的笑,總是這般溫暖,于洛云溪而言,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芒,落在心底,開出滿地的金光燦爛。
這是她命中的劫,即便有他在身邊,依然注定要孤獨一生。
“大小姐,你沒事吧?”
綠瑤的臉色蒼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洛云溪摸了摸她的手,濕漉漉的冰涼,就著這雙手,她站了起來。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周圍的眾人,早已做鳥獸散,洛云傾不知什么時候也消失了,洛云溪只當她年紀小,害怕了,也并沒在意,只是現在,這庭院中也只剩下她們三人以及明瀾的書童。
明瀾的書童終于緩了過來,他哭喊了聲:“世子……”,然后爬過翻倒了的桌子,動了動明瀾的身體,然而,明瀾卻一動未動,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書童紅了眼睛,大哭了幾聲,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地竄了起來,拔腿就向外跑。
“攔住他”,洛云溪意識到他想要做什么,喊道,身體也隨之動作起來,卻被楚離攔住了。
他搖頭,“沒用了,明瀾已死,不管是什么原因,淵親王都不會善罷甘休。”
沈家身份再不一般,也大不過淵親王,如今死的是他的獨子,怕真是不能善了。
“不知沈家可還有救。”洛云溪喃喃道,心中卻是忐忑,畢竟沈世康幫自己良多,雖說不得是至交,也算得上是朋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