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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溪看著綠瑤臉滿堆著的笑容,羞惱的抬不起頭,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扔到她的手里,“快吃瓜子去吧”,說完轉(zhuǎn)身去了塌上。
綠瑤破天荒的將瓜子撂倒一旁,拿著衣服追上了洛云溪,不由她分說,就將衣服往她身上一套。洛云溪拗不過她,只得將衣服穿了。
穿好衣服,綠瑤幫洛云溪細(xì)細(xì)撫平了褶皺,又將她扶到妝臺邊坐下,上妝梳發(fā),洛云溪尚未出閣,梳的是垂鬟,插了那支白玉梅花簪,典雅莊重,又不失俏皮。
洛云溪被稱為華國帝都第一美人,自然不是吹噓的,此刻又經(jīng)綠瑤這一番精心打扮,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她雙手叉腰,看著自家大小姐的模樣,滿意的點了點頭。
二人收拾停當(dāng),正準(zhǔn)備出門,又聽見“砰”的一聲。
有種人就是這樣,任憑你千方百計,有用的,沒用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他就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又或者他聽進(jìn)去了,但是卻沒有改正,不論是過了多久,還是一樣的莽莽撞撞。
洛銘很顯然就是這種人,他的這種品質(zhì),直接表現(xiàn)在洛云溪頻繁壞掉的房門上。
“阿姐、阿姐,我們真的要去那勞什子先生那里學(xué)習(xí)嗎?”
洛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跑進(jìn)來,也不管那壞了的房門,全然忘記了自己前些日子還與它惺惺相惜的情分。
洛云溪不理會他的話,抬起腳就出了房門。
“你今日不用去了,先把房門修好。”
聽見這話,洛銘高興的很,就差沒蹦起來,雖然充當(dāng)木匠也不是什么討喜的差事,但總比去讀那枯燥的書來的好,而且自己這般年紀(jì),也都過了讀書習(xí)字的好時候,自己又不是要考功名,識得幾個字便可,要那文采風(fēng)流何用,有這時間,不如多磨練磨練自己的拳腳功夫,將來上了沙場,也好派上用場。
“落下的功課,自己補上,要考教的。”
洛云溪又回頭說了一句。
“……”
他差點忘了,阿姐比自己還大兩歲,而且琴棋書畫皆通,也還是要去學(xué)習(xí),這先生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對了,綠瑤,你來看著他。”
“我為什么要看著他,我還想去見見那個教、書、先、生。”
綠瑤苦了臉,開什么玩笑,錯過了一次,怎么能再錯過第二次。
“不看著也行,以后叫人不必再送瓜子過來了。”
“……”
綠瑤痛苦的糾結(jié)著,在瓜子與那教書先生之間掙扎了一會,終是選擇了前者,因為后者想見,總還是有機(jī)會的,畢竟他人在那里,也不會跑了,而瓜子要是沒了,就真的沒了。
洛云溪到了荔香園的時候,楚離正在彈琴,洛云傾已經(jīng)坐在那里,顯然是很早就已經(jīng)到了。
男子白衣素手,明眸玉帶,道是,有匪君子,溫潤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輕抬雙臂,指尖微動,便是一曲霓裳,傾瀉而下。
楚離的琴聲悠揚,恍若一泓清泉,靜靜流淌,又好像一朵花的綻放,一壇窖藏百年的桃花釀,醇厚香甜,回味無窮。
洛云溪從沒見過這樣的楚離,安靜美好,恍若謫仙。她沒說話,徑自坐了,靜靜的傾聽起來。
一曲奏罷,柔腸百轉(zhuǎn),若如天籟,三日不絕。楚離微微一笑,頓時,傾了兩個女子的心。
“啪啪”,洛云傾大聲的拍起了雙手,“楚離哥哥,這曲子真好聽,叫什么名字?”
“此曲名為《高山流水》,相傳為琴師伯牙在荒山野地所彈,被路過的樵夫鐘子期聽到,沒想到鐘子期竟領(lǐng)會到其中意境,知伯牙志在高山流水,伯牙高興,遂引其為知音,后鐘子期死,伯牙摔琴,終身不彈,是以,此曲為得遇知音之意。”
洛云溪沒等楚離說話,娓娓道來。
楚離輕笑:“云溪小姐所言不錯,只是不知楚離知音尚在何處?”
“先生若想,總能尋得到。”
洛云溪自己斟了杯茶,輕品了一口,清香四溢,卻不似酒般濃烈厚重,有浸透肺腑之感。
“云溪小姐不知,世人道‘知音難覓’,誠不欺我,楚離尋遍,卻難得一人懂我。”
楚離將琴收起,不緊不慢的道。
“楚離哥哥,我來做你知音可好?”
洛云傾嘩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將面前的茶盞碰的翻到。
“云傾小姐可知,何為知音?”
“知音是為知己,指兩人興趣相同,心意相通,甚至不言不語便可知對方之意。”
“那云傾小姐可懂我曲終之意?”
“……”
洛云傾杵在那里,一時無言。
“云傾小姐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再來罷。”
洛云傾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衣角被茶盞傾出的水浸濕了大片,自覺失了禮,低頭匆匆離去。
“那云溪小姐呢?可懂我曲中之意?”
“先生所彈之曲為《高山流水》,然意境非然,似乎是功在社稷,志在廟堂,只是云溪不懂,若先生有如此志向,以您的大才,為何進(jìn)了湘臨侯府,做了個小小的客卿,為我等西席。還是云溪猜測有誤,所言非先生所想?”
楚離沒說話,徑自倒了杯茶。
洛云溪覺得楚離今日實是不同以往,琴音也好,言語也好,少了浮薄放蕩,卻多了幾分惆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