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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文迅速起身,拿起弓箭挪到了窗邊,撩開一角窗簾朝著聲源處望去。
只見斜對面那棟樓的二樓,窗戶已經完全被砸碎了,窗外守著幾只放哨的鳥獸人,時刻留意著周圍的情況;
屋內不斷傳出人類的慘叫聲,男女都有,他仔細聽甚至能聽見棍棒痛揍在這些人身上的聲音。
屋內的異獸人一邊打人一邊叫罵,可惜謝清文聽不懂他在罵些什么。
沒等他提問,墨·獸語翻譯機·虎便自動上線了:
“里面的好像是只犬獸人,他說的是:‘痛嗎?痛嗎?痛不痛?當初你就是這樣毆打我和我的孩子的’。”
犬獸人的聲音逐漸微弱了下去,墨虎凝神聽了聽,繼續翻譯道:
“既然你那么不喜歡我們,為什么不干脆放我們走?或者只讓我的孩子走、光打我一個不行嗎?他當時那么小,能扛得住多少打?他做錯了什么你要活活打死他……”
說著說著,他的手臂忽然被一只微涼的手握住,墨虎停止了翻譯,扭頭看向身邊的人。
月色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謝清文的臉上,映得他的臉色蒼白極了;他低垂著眼眸,神情是說不出的憤怒與哀傷。
半晌,那雙薄唇微微動了動:“……算了。”
墨虎一瞬間便明白了這兩個字背后的含義。
那戶人家在謝清文的射程范圍以內,如果他想救的話是可以救的。
但是算了,這些人,不值得。
沒有人再說話,空氣中只剩下了人類的慘叫聲與犬獸人的咒罵聲。
很快,慘叫聲徹底消失了,屋內走出了一個滿臉是淚的雌性犬獸人。她手中提著一根染血的鐵管,又哭又笑地爬上了鳥獸人的后背,飛離了兩人的視線范圍。
遠處又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可是謝清文已經不想再看了。
他一言不發地放下了窗簾,回到床上戴上了降噪耳罩,然后靠著墨虎輕聲道:
“晚安。”
*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類似的情況發生在海城的各個角落,警笛聲四起,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的除了特調組,還有刑警、巡警、交警……
可以說只要是目前沒有任務的警力,幾乎都出動協助抓捕異獸人了。
可惜整整一夜過去,他們一無所獲。
這次異獸人的行動顯然經過了周密的計劃。他們提前踩好了點,時間一到便破窗而入,且報完仇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當警方接到報警電話趕到現場,迎接他們的就只有滿地狼藉的房子,以及還沒涼透的尸體。
這一夜,奔波在各處的警員們見識到了各種千奇百怪的死法。
被亂棍打死或是亂刀砍死都算是好的,起碼能留個全尸;除此之外還有被剁成塊煮了的、被挖了眼睛又被開水燙去渾身毛發的、被五花大綁拉到大街上拖行,然后活活燒死的……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當第一縷晨光破曉,復仇的異獸人們都回到了藏身的地方,默默補充著體力,等待著下一次黑夜的來臨。
可海城警方就沒什么時間休息了。
城郊的一家小型非法屠宰場內,徐行正帶著手下勘察現場,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這已經是這半個小時里他接到的第十一通電話了。
他抬眼看了看房梁上隨著晨風輕輕搖曳的那四具尸體,拿著手機走到了血腥味不那么濃郁的室外:
“喂?”
電話那頭是留守在特調組辦公室內的小王:
“老大,市局前面聚了好多記者,想問關于今晚異獸人殺人案的事情,不管怎么勸都不走。”
徐行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語氣有些不耐:
“這些人……愛等就讓他們等吧。”
“告訴他們警方通告會在中午前發出,其余的無可奉告。多找幾個人維護好秩序,再過兩個小時就是早高峰了,不要讓這些人阻礙交通。”
小王愣了愣:“可是老大……”
現在局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啊……
可他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徐行堵了回去:“還可是什么?”
“……沒什么!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徐行深吸了一口氣,盡力掩飾住臉上的煩躁。
他煩躁不是因為這一晚上接連不斷的案件,而是因為有些異獸人搞出來的動靜太大,差點把刑警隊的人引到廢棄游樂場去。
想到深藏在廢棄游樂場下的地下實驗室,徐行忍不住罵了句臟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