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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不會鬧,”岑子宴半瞇著眼眸,周身的氣壓很低,連帶著飄落的雪花都似乎凝滯在了半空中,“師伯也不想看到我和仙山作對吧?”
喻逍漓拉住蒲忻瀾的手,看著岑子宴道:“岑子宴,他不會跟你走,我也不會讓你在仙山撒野,你若還顧念著一點情分,就離開這里,否則,我斷不會再手下留情。”
喻逍漓說完這些話,江意遲四人也從墻后跳了出來,分散站在院中,警惕地盯著岑子宴。
叢莧眼神凜利地看著岑子宴,口吻嚴肅地道:“子宴,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師伯,但你可曾真的在意過師伯的感受?當初在芙蓉仙島,你真是演了一出好戲,什么威脅下毒,不過是你裝無辜的借口!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還是縱著那混蛋給師伯下毒,讓他們當眾揭師伯傷疤讓師伯難堪!”
“靨蝶毒是什么你不知道嗎?那些往事會讓師伯難受不知道嗎?破解禁術會傷及師伯性命你不知道嗎?你知道,可是你不在乎,你不在乎師伯會受到什么傷害,你只在乎你自己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人!這就是你的愛岑子宴!真他娘的廉價!”
這些話叢莧一忍再忍,忍了好多天,她不想讓事情走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情愿相信自己的小師弟真的有苦衷也不想承認他就是這樣行徑惡劣的人,可如今種種他實在是欺人太甚,她真的沒有辦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叢莧吼了這一通,把蒲忻瀾也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見過叢莧對誰發脾氣,這還是第一次,可見自那天她被岑子宴拿劍架了脖子以后,這些天真把這姑娘憋壞了。
其實她說的這些,蒲忻瀾也能想明白,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他始終對岑子宴留有一線余地,就像喻逍漓還愿意把他當徒弟,江意遲四人還愿意把他當師弟,他也還是把他當作自己的好師侄,否則不會有人讓他安然站在玉靈峰上的。
可是,他似乎并不明白,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所表現出的一切謙遜有禮,都是他作為“岑子宴”時的一些殘留,在他魔尊岑荻的元神徹底歸位以后,這個世上,恐怕就再也沒有岑子宴了。
幾息之間,岑子宴身邊驟然涌動起了一陣黑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森的白牙:“是,沒錯,這世上還從來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江意遲道:“不好,小師弟這是要走火入魔。”
“阿瀾,聽話,你乖乖過來,我保證什么都不會發生。”岑子宴死死地盯著蒲忻瀾道,他的眼眸黑得可怕,瞳孔深處隱隱映射出紅光來,并漸漸漫上他的整個眼瞳。
正當兩邊僵持不下之時,蒲忻瀾突然毫無征兆地開口道:“好。”
此話一出,一時間所有人都怔住了,震驚地看向蒲忻瀾。
“師伯?!”
喻逍漓沒有出聲,他一把抓住了蒲忻瀾的胳膊,像是一種無聲的抗拒,蒲忻瀾對他搖了一下頭,既而安撫似的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幾人不解的目光中,蒲忻瀾向前走去——
“我跟你走,你先把身上的戾氣收一收。”
在聽到蒲忻瀾開口的那一瞬間,岑子宴周身如濃墨般的黑霧倏然散了,瞳孔中的暗紅也退了下去,他神情懵然地站在原地,就那么定定地看著蒲忻瀾朝自己走來。
且看將將要炸起的毛瞬間就被捋順了,幾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蒲忻瀾走到岑子宴面前,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到六角亭的臺階前蹲了下來,他一粒一粒撿起雪中鮮紅的珠花,一一放進了岑子宴的掌心。
“阿瀾……”岑子宴顫著聲喚道。
“你修得這一身仙骨,是上天對你的饋贈,”蒲忻瀾并不抬頭,只是不疾不徐地撿拾著地上零碎的衣飾,再妥帖地遞給岑子宴,“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你自小聰慧,應當不用我多做解釋,這些道理適用于三界……”
“對如今的你,亦是。”
蒲忻瀾撿完了衣飾,走上臺階進了亭子,看著鋪散在地的玄纁婚服,繼續道:“這世間仙骨魔魂融于一身者,恐怕從古至今唯你一人,如此天賦,怎好輕易辜負?”
“這個世上你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所有人都覺得你做魔界尊主是一件好事,為什么?”蒲忻瀾抬眼看向岑子宴道,“因為你是仙山弟子,你是玉靈君的徒弟,更因為這數十年來你為人君子,從無劣跡,我們都相信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