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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忻瀾知道自己三杯倒,便沒喝太多酒,倒是喻逍漓心里高興喝了不少,最后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蒲忻瀾把喻逍漓安頓好,又把屋子收拾干凈,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連夜御劍趕往了永安鎮,這一段他曾經蹣跚了四年的路,如今兩個時辰就走完了,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早就查到那一群害他家破人亡的強盜定居在了永安鎮,只不過念著喻逍漓,一直沒有動手,放他們多快活了些時日。
趁著夜深人靜,蒲忻瀾用仙法將那些人轉移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廢墟上,這里是他曾經的家。
他帶著喻年倉皇逃走的那一天,這群慘無人道的強盜洗劫了蒲家村,然后一把火燒了大半個村子,如今蒲家村雖不至于荒無人煙,卻也沒有幾個人了。
在這里將這群賊人正法,最合適不過。
蒲忻瀾沒有手軟,他用從仙山學來的劍術斬殺了這些惡貫滿盈的強盜,只是這樣,他恐怕再也不能回仙山了。
他破了仙界戒規,也破了自己的道心,這無關對錯,他也不認為自己有錯,但靈劍終究不能取凡人的性命,他自入門之日便受了戒,十三年來所有的訓誡教誨他都謹記于心并深以為然,可正因如此,他才會在破戒之時感到諸多痛苦。
或許不必如此,但道心惟微,沒有人教他應該怎么做。
喻逍漓找到他的時候,東方既白,他滿身血污地跪在爹娘的墳前。
“哥……那些人……”喻逍漓走到蒲忻瀾的身邊,也跪了下去,“是你殺的?”
蒲忻瀾平靜地道:“我殺的。”
喻逍漓扯住了蒲忻瀾的一邊袖子,問道:“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蒲忻瀾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怎么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我哥?!庇麇欣斓男目趧×移鸱?,他很難受。
蒲忻瀾轉頭看向喻逍漓,他的眼神很溫柔,也有些釋然:“十七年前從我踏進那道門檻起,我沒有一天不活在仇恨里,所以這仇我必須報,不計后果?!?
喻逍漓不解地看著蒲忻瀾,他從沒有聽蒲忻瀾提過報仇的事情,也從來不知道蒲忻瀾心里裝著這樣深的念頭,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了解過他的阿素哥哥。
“逍漓,我破戒了,我不能回去了。”蒲忻瀾的聲音染上了幾分落寞。
沉默了好半晌,喻逍漓才顫著聲道:“那我呢……你不要我了嗎?”
他的聲音里帶了哭腔:“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阿素哥哥……”
他這幾句話說的蒲忻瀾心一抽一抽地疼,他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一切,不曾想到頭來還是輕而易舉地被喻逍漓絆住了心,這是他養大的人啊,他怎么舍得不要呢。
“都多大的人了,別整天哭哭啼啼的,還當自己是小孩呢,”蒲忻瀾抬起手擦去喻逍漓無聲劃過臉頰的幾滴淚,“你好好待在仙山,以你的資質,以后定然前途無量?!?
“至于我,在哪修不是修,待我認錯領罰后便自行離去,做個逍遙自在的散修,也未嘗不可?!?
喻逍漓搖了搖頭道:“你若不回去,我便和你一起走?!?
“說什么傻話,不行?!逼研脼懼苯恿水數氐?。
喻逍漓強硬地道:“我不管,哥去哪我就去哪,哥要留仙山,我便留仙山,哥要做散修,我便也做散修?!?
“我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你找抽是不是?”蒲忻瀾高高抬起了胳膊,喻逍漓卻閉上了眼睛,他終是沒有下去手。
“我已經把那些尸體處理好了,哥說的破戒,是不是也有我一份?”喻逍漓面不改色地道。
“你。”蒲忻瀾氣結,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你成心想氣死我是不是?”
喻逍漓想握住蒲忻瀾手,卻被他躲開了。
蒲忻瀾頹然地垂下眼眸道:“臟。”
喻逍漓頓了頓,直接傾身抱住了他,倔強地道:“一點也不臟?!?
“哎,你……”蒲忻瀾下意識想推開他,最終無奈地放棄了掙扎,他承認此時的這一個懷抱,比任何東西都更讓他安心。
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他時刻小心翼翼護著的小哭包,雖然長成了大哭包,卻也是有驚無險地長大了。
“哥,我們一起回仙山,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的。”喻逍漓輕聲道。
蒲忻瀾長長出了一口氣:“……好?!?
后來,便是那場地魔引發的浩劫。
那個時候蒲忻瀾已是墟劍陣的陣心之一,歸墟劍陣作為五行八卦陣的首要陣法,在仙門眾家合力鎮壓地魔時起著至關緊要的作用,它因此成為了鎮壓大陣中壓陣的沖鋒陣法,無數外門弟子前赴后繼,死而后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