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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忻瀾松了一口氣,他扶著額頭道:“那便好……真是嚇死我了……”
岑子宴觀察蒲忻瀾的神色,小心地問道:“師伯方才,可是做噩夢了?”
蒲忻瀾低垂著眉眼道:“倒稱不上噩夢,只是一些陳年舊事。”
岑子宴壓低了聲音,讓嗓音聽起來沉緩悅耳,他試探著問:“陳年舊事?”
蒲忻瀾并未察覺到岑子宴眼神中透露的些許危險之意,他在岑子宴那略帶蠱惑的聲音中緩緩開口道:“記不清多少年了,那時候我和逍漓一起在仙山學藝,只是他師從玉靈峰長老,我在萬相峰,上山后我就很少能見到他了……”
“我說這些做什么……”蒲忻瀾閉著眼睛按了按太陽穴,“沒什么要緊的。”
岑子宴眼底閃過一絲暗光,立馬抬手替蒲忻瀾按揉額角的穴位,抬高了嗓音道:“我來幫師伯。”
蒲忻瀾皺了皺眉,有什么東西從心頭一閃而過,他想抓卻抓不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陣怪異之感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只是他的錯覺一般。
他看向岑子宴:“你……”
岑子宴神色自然地道:“怎么了師伯?”
蒲忻瀾默然搖了下頭,他拂開了岑子宴的手,忽而想起了什么,隨即撥開后頸的頭發,側過身背對著岑子宴道:“你幫我看一下我脖子后面有什么?”
聞言,岑子宴的目光隨之落向蒲忻瀾光潔的后頸,他強忍住了想碰一碰的沖動,道:“師伯的后頸白凈光滑,什么都沒有,很好看。”
蒲忻瀾頓時一梗,他猛地放下長發捂住后頸,回過身瞪著岑子宴道:“岑子宴你膽兒肥了是不是,敢對師伯出言不遜?”
岑子宴笑了一聲道:“何為出言不遜?實話實說也不行嗎?”
蒲忻瀾不想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他現在很奇怪,怎么會什么都沒有,他那時明明感到后頸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難不成那只是他受靨蝶毒侵擾以至神志不清的錯覺?
岑子宴見蒲忻瀾不答話,勾起的唇角慢慢放了下來,他突然沒頭沒尾地道:“師伯,你可知師尊對你有意?”
“嗯?”蒲忻瀾茫然了一瞬,既而抬眼看向岑子宴道,“你說這話是何意?”
岑子宴一瞬不瞬地盯著蒲忻瀾道:“師尊待你很好。”
蒲忻瀾隱隱覺得昨晚他昏迷之時發生了什么,岑子宴這表情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但他又不能明著問,只好旁敲側擊地道:“他昨天是做什么了嗎?”
岑子宴答非所問道:“好得不同尋常。”
這種略帶陰陽怪氣的說話方式讓蒲忻瀾很不舒服,尤其是岑子宴看他的眼神,有一種毒蛇看獵物的壓迫感,陌生又詭異,與從前小白兔似的岑子宴相去甚遠,他不由得蹙緊了眉峰,語氣有些不耐道:“你想說什么?”
岑子宴將蒲忻瀾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垂了垂眼眸,卻沒有掩去神色,像是鐵了心地要對蒲忻瀾展現自己惡劣的一面:“我想說,你知道師尊喜歡你嗎?”
蒲忻瀾真心懷疑岑子宴是不是吃錯藥了,他這么想著也就這么說了:“你吃錯藥了是不是?”
岑子宴并不理會蒲忻瀾,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會接受師尊嗎?你愿意接受師尊還是……接受我?”
“岑子宴!”聽著岑子宴愈發不像話的言語,蒲忻瀾感到一陣火大,許是剛剛毒解,體內殘余毒素未清,他只覺自己這一聲喊過之后胸口都是疼的。
“你再這么胡言亂語就給我滾出去!”蒲忻瀾指著門口冷冷地道。
“師伯,你如此抵觸這件事,是因你我身分之懸殊嗎?”岑子宴無視了蒲忻瀾的怒火,他語氣平靜,可聽來卻有些咄咄逼人,“如若我離開師門,脫去玉靈君之徒、你之師侄這層身份,你是不是就能……”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瞬間響徹廂房,這一巴掌力道不輕,岑子宴的頭偏到了一邊,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無根清晰的指痕。
蒲忻瀾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掌心震得發麻,可想而知這一巴掌打在臉上該有多疼,他打過之后就后悔了,看著岑子宴紅了一片的臉頰,滿腔怒火只剩下心疼,但打出去的巴掌如同潑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來了,他只能硬著頭皮道:“混賬東西,你眼里就只有這些狗屁的情愛嗎?找不到道侶你就活不下去是吧?”
岑子宴眼睫一眨,一顆碩大的淚珠便低落下去,他小聲道:“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
蒲忻瀾是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岑子宴眼淚一落,他就立刻自責愧疚涌上心頭,暗罵自己怎么跟一個孩子計較,但他面上仍不為所動,道:“你若再這么執迷不悟下去,不用你離開師門,我自會離開仙山。”
蒲忻瀾說這話就是嚇唬人的,但岑子宴顯然是被唬住了,他捂著臉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蒲忻瀾,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起來可憐又無辜。
蒲忻瀾被他哭得有些手足無措,他一邊拿下岑子宴的手一邊哄慰道:“對不起對不起,是師伯太沖動了,師伯不該打你,來給我看看,腫了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