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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遙只是關(guān)心了小輩兩句,便帶著小弟子們進了船艙。
蒲忻瀾哈欠連連地看著眼前有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人,道:“你們二人是真怕別人分清你倆啊,我看郎遙都沒敢直接認你們。”
這兄妹倆身著一模一樣的裝束,一身深藍色暗紋長袍,腰間一條紫檀云雷紋蹀躞帶,腕上是一對漆黑的鐵質(zhì)護腕,就連腳上的鞋子都是別無二致的玄色長靴。他們的長發(fā)一絲不茍地收在琉璃發(fā)冠中,有些許碎發(fā)留在額前,但并不顯凌亂,這么說吧,二人前額發(fā)絲的長度和呆毛翹起的弧度,似乎都一般無二。
兩人身量相當,衣飾修飾的身形也沒有很大差別,高挑而頎長,他們的五官精致周正,并沒有明顯的男相和女相的特征,他們的長相因而顯現(xiàn)出雌雄莫辨的意味,乍一看是很難分清男女的,如果一定要細究,那大概就是沈令白脖頸間突出的喉結(jié),不過這一點區(qū)別也叫兄妹倆用立領(lǐng)的衣服遮住了。
二人眉心都有一顆朱砂痣,這就使本就萬分矚目的雙生子更加卓爾不群,毫不夸張地說,這兄妹倆以這種形象站在一起,比他們聲名遠播的師尊還要惹人注目,用蒲忻瀾的話來說,就是太過招搖了。
招搖的兄妹倆把船上岸上一眾人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對此蒲忻瀾表示有點消受不起,兄妹兩人便自覺抱著雙臂并排站在了蒲忻瀾面前,十分善解人意地替蒲忻瀾擋住了那些探究打量的目光,雖然那些目光也不是沖著他來的。
沈令白接上蒲忻瀾的話道:“別人不知道,但師伯定能分清我和令青。”
蒲忻瀾靠著船舷,被清涼的海風糊了一臉后,感覺清醒了許多。
對于沈令白的話,蒲忻瀾不置可否,這兄妹倆約莫是喻逍漓幾個徒弟中他帶的最多的兩個,所以他很清楚這對雙生子那宛若人來瘋一般的性子,且打小就慣會惡作劇,還記得他們剛上山拜師那會兒,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已經(jīng)將耍把戲捉弄人練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了,有時候連他們師尊都認不清這倆孩子,也就蒲忻瀾人閑心閑,樂意陪他們玩鬧,既而深諳兩兄妹的脾性,從沒有認錯過他們。
好在這倆孩子不管怎么說也得了喻逍漓一半真?zhèn)鳎谕馊嗣媲耙幌蚝苁諗浚瑔握驹谀莾旱故悄芑W∪恕?
蒲忻瀾點了點頭,道:“你們一直同行嗎?”
沈令青道:“也不是,只是要來仙盟大會,就一起了。”
蒲忻瀾把兩人來回看了兩三遍,道:“那我就不得不懷疑你們是故意的了,這么多年了,還沒膩嗎?”
兄妹倆聞言,一同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沈令白說道:“我和令青自小就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沈令青接了后半句:“早就習慣了。”
沈令白道:“人人都喜歡在我們之間找不同……”
沈令青繼續(xù)接道:“我們只不過是陪他們玩罷了。”
蒲忻瀾無言以對,微微一笑道:“行,你們開心就好。”
“那個……”沈令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師姐她……怎么樣了?”
沈令青看著蒲忻瀾沒有說話,似乎在等著他的回答。
蒲忻瀾一臉慈愛地看著他們二人,笑著道:“你們沒同意遲傳過音訊什么的?”
沈令青垂了垂眼簾,道:“師姐禁了我的傳音符,至今也沒有放出來。”
沈令白也低垂了眼眸,道:“我也是。”
蒲忻瀾輕輕“啊”了一聲,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沈令青嘆了口氣道:“有一百多年了。”
沈令白也唉聲嘆氣道:“我也是。”
蒲忻瀾一陣語塞:“……許是忘了吧。你們沒問過?”
“怎么問?”兄妹倆異口同聲地道。
蒲忻瀾一言難盡地瞧著他們,道:“你們這些年都沒見過面嗎?”
沈令白道:“見過啊,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回仙山過年。”
沈令青道:“在外游歷的時候也碰見過幾回。”
蒲忻瀾點了點頭,等著兩人的下文,結(jié)果兩人都眨著細長的鳳眼看著他,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由得問道:“然后呢?”
兄妹倆繼續(xù)異口同聲地道:“什么然后呢?”
蒲忻瀾大為震驚:“就沒有然后了?”
兄妹倆對視了一眼,然后一同搖了搖頭。
“漂亮……”蒲忻瀾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長舒了一口氣道,“得了,等上了島我替你們問一下吧。”
雖說他從前看這一出愛恨糾葛的時候感覺很熱鬧,但他們畢竟是他……他師弟的孩子,他也不能真的當戲看。
蒲忻瀾見船要開了,便站直了身體打算進船艙,抬腳前他頓了頓對這對兄妹道:“至于你們師姐,就別問我了,到時候你們自己去看吧。”
兄妹倆只好應(yīng)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