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目相對的一刻,裴蕓想起她夢中的那個小姑娘,心好似被撞了一下。
“原來你生的這個模樣啊……”裴蕓用目光描畫著她的眉眼,不自覺啞了聲。
上輩子她沒能保住的女兒,這輩子重新降臨到了她的身邊,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只一片暖融在心下蔓延,或相比于前世的雪中送炭,這一世她的出生更像是錦上添花,讓她沒能彌補的缺憾終得圓滿。
“殿下。”門外傳來漣兒的低呼聲。
一個急切的身影繞過屏風,一身寒氣,似還裹攜帶著外頭的風雪,他蹙眉行至床榻前,見裴蕓精神尚可,似松了一口氣,他在床榻邊坐下,將裴蕓略有些發涼的手攏在掌心。
“臣妾無事。”裴蕓扯唇笑了笑,“這小丫頭,打臣妾有孕便不曾折騰過臣妾,將來定是個乖巧的。”
見太子的視線壓根不向旁挪動一下,裴蕓無奈,“殿下不看看孩子嗎?”
李長曄這才有了反應,折身自李姝棠懷中接過小家伙。
對于這個孩子,李長曄對她的感情很復雜,因她來得太過突然,并不在他的計劃之中。說實話,一開始他是排斥于她的到來的。
然這會兒,將她抱在懷里,他的感受很奇怪,一顆心軟的不像話,因這是他的女兒,將來似乎也不能用對謹兒諶兒的法子來教養她。
他已然恨不得給她穿戴世上最好的綾羅綢緞和珠玉珍寶,甚至有些理解當初他父皇為何如此溺愛蕊兒。
可少頃,李長曄唇間的笑意淺淡了些,他驀然抬首看向裴蕓,“在你那夢中,有她嗎?”
裴蕓以為過了這么久,太子早已忘卻了此事,不想他尚且牢牢記得。
太子敏銳,裴蕓也不欲跟他扯謊,想了想道:“有過。”
李長曄抱著孩子手僵了僵,看著這張可愛的小臉,心刺痛了一下,并未再追問什么,因那對裴蕓來說或又是一樁傷心事。
穩婆此時也不想叨擾太子夫婦,可又不得不道:“殿下要不出去等候片刻,奴婢們要給娘娘更換衣裳被褥。”
這屋子里滿是血腥氣,不吉利,按理太子殿下是不該這么早進來的。
“無妨,孤同你們一道。”李長曄將手中的孩子遞給乳娘,淡聲道。
他接過干凈的巾帕,親自給裴蕓擦拭了額上身上的汗和臟污,換了衣裳。這么多人看著,裴蕓都覺臊的慌,不想太子始終神色如常。
更衣罷,他又接過書墨遞來的衾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
宮人們忙趁機上前手腳麻利地換下被褥,好讓太子早些將太子妃放在收拾干凈的床榻上。
李姝棠想著要去給太后報喜,這便回去了。
身子舒坦了,裴蕓沾了床榻便沉沉睡了過去,醒來已是半個時辰后,天全然暗了下來,太子始終守在她的榻邊未走,見她醒了,命漣兒呈上御膳房做的補氣益血的紅棗山藥粥,裴蕓吃罷恢復了些氣力,便急著抱孩子,方自乳娘懷中抱過,就聽見外頭傳來清脆的笑聲。
李謹牽著李諶快步進來。
諶兒喊著“妹妹”“妹妹”麻利地爬上了裴蕓的床榻,探著腦袋看了眼襁褓里的小嬰兒,卻是眉頭一皺,嫌棄道:“妹妹,丑。”
殿內登時響起一片笑聲,李謹護著妹妹:“那是因為妹妹剛出生,等妹妹長開了,一定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李謹拉了拉妹妹的小手,忽而問道:“父王,母妃,妹妹叫什么名字?”
這話給裴蕓和李長曄問愣了,兩人對視一眼,這才想起,一時高興,竟忘了給孩子取名。
“便由你來取吧。”李長曄道,她辛苦生下的孩子,本就該由她來取名。
裴蕓沒推拒,她還真認真想了。
她對這個孩子沒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只盼她將來心性堅韌頑強,品性善良正直,平安喜樂而已。
“苒苒齊芳草,不如取這個苒字。”
李長曄思索片刻,苒為草木茂盛之意,寄寓著孩子能茁壯成長的期許,“好,便叫李苒。”
“李苒,苒姐兒。”李謹眼也不眨地盯著李苒看,“我是大哥,大哥往后定會好生保護你的。”
“還有二哥,保護……”李諶驀然插進來一句。
“好。”裴蕓寵溺地摸了摸諶兒的腦袋,“你們往后都要保護好妹妹。”
一家人其樂融融間,裴蕓不知想起什么,面上漸漸失了笑。
李長曄知她的心思,他以天晚了,早些睡下為由,讓兩個孩子回去了,苒姐兒也被乳娘抱去喂奶。
“白日你與孤說起那事后,孤便派杜珩舟以孤的名義,以毒殺夫君未遂的罪名抓了趙氏入大理寺獄。”
裴蕓便知道,太子做事妥帖,而今沒有確切的證據,他們奈何柳家不得,要保護趙氏安全,將她下獄離開柳家不失為一個最好的選擇。
另,裴蕓忽而還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殿下,臣妾那夢中,也出現過趙氏,她亦贈了臣妾一個荷包,不過臣妾并未發現里頭玄機。但臣妾落水前幾日,琳瑯殿曾有婢子因手腳不干凈被處置,當時她在殿內摸索,被書墨發現,而今想來,她尋的會不會是……”
李長曄的臉登時陰沉下來,關于她夢中曲橋斷裂一事,他始終耿耿于懷,畢竟那事關她的性命,但聽她這話的意思,是懷疑此事與柳家有關。
他薄唇緊抿,少頃,問道:“趙氏之事,你想如何處置?”
裴蕓知太子明白了她話中之意,但他并不打算讓她插手調查柳家,應那可能涉及朝堂糾葛,非她力能所及,不過,趙氏之事,她不一定管不了。
“臣妾明日想見見趙氏,可否?”
李長曄頷首,“好。”
翌日裴蕓晨起后,琳瑯殿的來客便絡繹不絕,先是李姝棠扶著太后前來,太后抱著苒姐兒愛不釋手。
裴蕓從前還以為,太后說男孩女孩都不打緊,只是說說罷了,而今看來竟是真的喜歡。
太后走后,高貴妃誠王妃婆媳也來了,之后便是烏蘭公主,她母親周氏、嫂嫂及妹妹來得倒是遲些,旁人都忙著抱孩子,但周氏卻是一個勁兒拉著她問她可還有不適,身子恢復得如何,這世上最心疼女兒的總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