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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裴薇的欣喜,烏蘭愁眉緊蹙,她的目光不住在人群中搜尋,可根本尋不到她想找的人。
“我家王爺呢,我家王爺呢……”她焦急地喃喃。
奇怪,按理她家王爺該是在最前頭才對,為何怎也尋不到她家殿下的身影。
這半年來,她向鄔南寄去過幾封信,殿下也只回過一兩封而已,信中多是道他很好,不必憂心。
他莫不是在騙她,畢竟他腿腳不便,雖然好了許多,但又愛逞強。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再上戰(zhàn)場,別是撐著上了戰(zhàn)場殺敵,教人給傷了。
烏蘭越想越怕之際,一小卒敲開了雅間門。
“雍王妃,鎮(zhèn)國公命小的來稟,雍王今早便快一步進(jìn)了城,說是要去王府見您。”
聽得此言,烏蘭心下的恐懼這才散了些,她急著見他,幾乎是一早便趕來了此處,哪里想到會因此與他錯過。
“我便先回去了。”她急急同裴薇道了一聲,便推開雅間門,提裙快步下了樓,乘上馬車回雍王府。
及至雍王府門口,才下車卻見門房怔怔道:“王妃,王爺適才回來了,聽聞王妃您去了德勝門那兒迎他,又折返了回去,這才走呢。”
這……
烏蘭有些喪氣,她轉(zhuǎn)頭看向來時路,因著大軍進(jìn)城,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路上堵得慌,她那馬車也是好容易才擠出來,指不定她家王爺還在不遠(yuǎn)處。
她一刻也不想多等,她已半年未曾見他了,她真的好想他,不顧貼身婢子的呼喊,烏蘭毅然小跑著去尋,但凡是路上的馬車,她都會多看兩眼,喊幾聲殿下,可并無人應(yīng)她。
尋了好一段,她到底有些累了,只得垂頭喪氣地往回走,心想著在府里等,就是慢些,但也是一樣的。
走到半途,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且越來越近,似乎一點也沒有放慢速度的意思,她下意識回頭去看,可還未看清,就讓人一把攔腰抱上了馬。
一條強勁有力的手臂死死橫在她的身前,令她動彈不得,烏蘭沒想到,這太平盛世居然還有人敢當(dāng)街劫人,她慌亂地喊道:“你是誰啊,放我下來,你可知我夫君是誰,就敢劫我!”
“哦,你夫君是誰?”她聽見耳畔響起熟悉的嗓音,那人低笑一聲,“我只知我劫的是我家夫人。”
第76章 這個姿勢
凱旋這天,因裴栩安和雍王攜大軍入城后幾乎要忙碌一日,夜間方能回府,故而裴蕓并未出宮相迎。
翌日告了太子,這才帶著兩個孩子前往國公府。
她母親、兄長嫂嫂還有妹妹裴薇皆在府門外迎她,半年未見,裴蕓看著江瀾清這隆起的小腹,不由得伸手覆在上頭小心地摸了摸。
“都說了嫂嫂身子不便,在府內(nèi)等著便是,怎還非要出來迎。嫂嫂的身子可還好?若需什么安胎養(yǎng)身的藥材,只管告訴我便是。”
江瀾清道:“府內(nèi)都有,我身體底子也佳,便不勞煩娘娘了。”
李謹(jǐn)打一見著裴栩安,就萬分激動,昂著腦袋喊著“舅父”,一雙眼眸亮亮的,裴栩安看出他的心思,又一把將諶兒抱起,“走,舅父陪你們射箭投壺去。”
“好。”李謹(jǐn)點頭如搗蒜,忙跟在裴栩安后頭。
然裴栩安走了兩步,又遲疑著回首看了江瀾清一眼,裴蕓不由得笑道:“兄長放心,嫂嫂這兒還有我呢。”
江瀾清亦對裴栩安點點頭,他這才闊步帶著孩子們離開。
裴蕓與裴薇一道,扶著江瀾清上了臺階,緩緩?fù)鶉霸赫龔d而去。
“昨日兄長回來,看到嫂嫂這肚子,可有驚著?”裴蕓問。
江瀾清還未開口,裴薇就已快一步道:“阿姐,你是不知,昨日有多好笑,兄長見著嫂嫂,又想抱又不敢抱,生怕傷著她一般,最后竟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紅了眼眶。”
周氏橫了女兒一眼,“那是你兄長心疼你嫂嫂,怎還讓你取笑上了。你將來若要尋夫君,自得挑像你兄長這般好的。”
平素聽著這話,斷是要蹙眉頭疼的裴薇,今兒卻是稍稍避開了目光,支吾道:“那是自然,我的眼光向來不差的……”
裴蕓聞言微一挑眉,“怎么,我們嬿嬿莫非有心上人了。”
裴薇心思單純,壓根藏不住事兒,不過讓裴蕓隨口問了一句,霎時通紅了雙頰,秘密全寫在臉上了,偏她嘴上還要否認(rèn),“哪里來的心上人,阿姐莫要胡說。”
看來是真有了。
也不知能讓她這個生性灑脫,最不愛做針黹的妹妹也愿意笨拙地學(xué)起女工,只為給他繡一個香囊的男子,究竟會是誰呢。
希望那是個真的值得托付的才好。
四人笑笑鬧鬧地一路往正廳走,小徑旁風(fēng)攜杏花飄飛如雪,暗香浮動,沁人心脾,裴蕓忍不住低眸看向江瀾清隆起的小腹。
前世,她兄長與母親相繼離世后,裴蕓與她這位嫂嫂的關(guān)系才逐漸和緩起來,或心底也憐惜她是個苦命人,孩子還未出生,就幾乎失去了一切。
后來,裴蕓回國公府的日子也勤了許多,倒不是為江瀾清,主要是因著這府上還有裴薇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妹妹,但她也是清楚地看著江瀾清漸漸大了肚子。
直至她生產(chǎn)那日,裴薇害怕得手足無措,派人入宮稟她,她不得不帶著太醫(yī)出宮趕至鎮(zhèn)國公府。
畢竟江瀾清腹中的,是她兄長的血脈,也是裴家下一輩唯一的孩子。
她在旁見證了江瀾清在生產(chǎn)時的堅韌,在孩子出生后以大姑母的身份親自給他取名,她看著他那肖似她兄長的眉眼,在他的小手握緊自己的一刻,遍布陰霾的人生驀然照進(jìn)了一道光亮。
那也是她未來幾年還能再堅持下去的理由。
裴蕓抬眸看去,她母親正點著妹妹的鼻子,碎碎嘮叨她,嫂嫂掩唇在旁忍俊不禁,不遠(yuǎn)處的花園里仿佛傳來兩個孩子和她兄長的笑聲。
一切美好得像是裴蕓的一場夢,這一世,她想要的似乎都已得到,可心底卻仿佛缺了一塊,無法被徹底填滿。
缺的到底是什么呢。
裴蕓扯了扯唇角,她一時竟也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