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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夫說,頂多再半年,王爺便能像尋常人那樣行走,再養一段日子,指不定還能跟從前那般習武騎馬呢。”烏蘭公主說著,不禁喜上眉梢,眼下這治好腿疾有望,他家王爺也不似先頭那般抗拒與她親密了,昨夜她替王爺沐浴時,他還趁她不備將她拽入了浴桶中,雖得最后沒有真正成事,但……
腿傷了十余年的人,這一雙手臂怎還如此結實有力呢,說抱就能將她抱起來。
光是想著,烏蘭公主耳根便一陣陣發燙,相比于她的喜不自勝,裴蕓則是愁上心頭。
她本指望著雍王能助她兄長一臂之力,而今仔細想想,實在是異想天開,前世七月便要戰起,可以雍王這恢復速度哪里還來得及。
她最不喜坐以待斃,這法子不成,指不定還有旁的法子。
她記得前世,被他兄長重創,本該幾年沒有余力反擊的騁族是因著王庭叛亂,新王登基,才撕毀了原本與大昭簽的和書。
那新王是個實打實的暴君、瘋子,且野心勃勃,他殘忍吞并了周遭幾個小族,還用一種妖術控制他的將士,使他們戰力大增,只知殺戮,足以以一敵十,這才使大昭將士無法抵抗。
若能破解這個妖術,是不是也能救下她的兄長。
可如何破解?
前世他兄長之所以能擊退騁族,是在援兵到來之際,撤走所有城中百姓,將幾千騁族將士引入鄔南城內,點燃火藥與之同歸于盡。
他兄長和那些守城將士們用命護住大昭邊境,才換來河清海晏,百姓安居樂業。
離開雍王府,裴蕓吩咐馬夫前往西街仁濟堂。
書硯早已對裴蕓此舉見怪不怪,在知研制出疫疾藥方的竟就是她家娘娘當初買下那醫館的大夫,她也曾詫異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但最后還是感嘆老天保佑,她家娘娘應當是好人有好報了。
抵達仁濟堂后,裴蕓匆匆戴上幕籬,便急切地下了馬車。
乍一踏進門,她愣了一瞬,都忘了孫大夫還在此坐診。
她瞥向身側的書硯,只望孫大夫莫要認出她才好。
本想著悄悄讓書硯先回馬車去,可瞧見她的朱大夫已然熱情地迎了上來,“夫人,您怎么來了,快請屋內坐。”
邊說邊催著妻子姚氏奉茶。
孫大夫已然抬眸看了過來,一眼就瞧見了站在裴蕓身側的書硯,不禁微一挑眉。
待裴蕓入了后院,他抬手攔住姚氏,問道:“這便是你們常說的夫人,這仁濟堂真正的東家?”
“是啊。”姚氏道,“這就是我家的大恩人,若是沒有她當初買下這仁濟堂,這仁濟堂早完了,我家夫君又何來今日的風光。”
孫大夫忍不住笑起來,“你們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姚氏搖頭,“不知,但我家夫君說了,想必夫人有她自己隱瞞的緣由,又何必非要知曉呢。”
說著,快步往后院去了。
孫大夫行醫多年,早已習得了認人的本事,那婢子她見過,不就是太子妃身邊的人嗎?
如此,那位“夫人”還能是誰。
打被他們口中代為打理醫館的江夫人請去,給雍王治腿后,他就發現了那位江夫人的真實身份,當時便猜想,能讓鎮國公夫人替之打理鋪子的人定不簡單,沒想到竟就是太子妃。
不過他這人極有醫德,既然國公夫人望他不要向外人透露她的身份,他自然是什么也不會說的。
此時,后院廂房。
裴蕓頷首謝過上茶的姚氏,待她離開,亦讓書硯暫且出去,這才問道:“我今日來,是有事要問,朱大夫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最南邊有一妖術,能使人力量大增,戰無不勝。”
朱大夫聞言笑道:“夫人,在下不懂妖術,不過既然夫人特意來問在下,恐是懷疑那大抵不是什么妖術,應是服下了什么藥或是毒吧?”
裴蕓便知朱大夫聰敏,“那朱大夫可曾聽說過類似的東西?”
朱大夫思索片刻,“如此詭異之物,且出自最南邊……夫人知道蠱毒嗎?”
裴蕓雙眸微張,她自小在鄔南長大,自父親口中聽說過太多城墻外那片云霧繚繞的層巒疊嶂中發生的奇聞,怎可能沒聽說過蠱毒呢。
聽說那東西詭異得緊,甚至還能借此奪人魂魄。
“不過,在下對蠱毒并不了解,夫人恐是得尋了解此物之人。”
裴蕓正欲詢問誰懂這些,就聽得外頭幽幽傳來一句“世上了解蠱毒的人可不多了”。
她側首看去,就見孫大夫倚在門框處,任憑書硯怎么拉都不出去。
因得和朱大夫不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廂房的門半敞著,書硯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孫大夫這耳朵可真是靈光。
裴蕓聞言像是抓住了希望,“孫大夫懂蠱毒?”
“我可不懂。”
孫大夫大步入內,在空椅上一屁股坐下,裴蕓對書硯眨了眨眼,書硯便會意乖乖出去,繼續在外守著。
“不過這些年我云游四海,聽見遇見了不少奇人奇事,對蠱毒自也有所耳聞,聽說這門邪術,由南面一個小族掌握,可幾年前便慘遭滅族,但似乎還有些幸存下來的族人將這蠱術編纂成書留存于世。”
“那書叫什么?”裴蕓問道。
“好似叫《問蠱》。”
小半個時辰后,東宮澄華殿書房。
李長曄提筆翻閱著案牘,頭也不抬,默默聽半跪在底下之人稟報著裴蕓今日的行蹤。
“……太子妃自雍王府出來后,便往西街而去,停在了一家名為仁濟堂的醫館前……”
李長曄驟然停了筆,近日他因那夢總覺心下不安,故而裴蕓這次出宮,他特意命人暗中保護于她,確保她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