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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其中涉及不可泄露的皇家丑聞，故而前世那樁樾州失蹤案才會被就此壓下，鮮為人知。

就算只是她的猜測她的多疑也好，這一世裴蕓不敢冒任何的風(fēng)險，因為一不小心那要的就是她孩子的性命。

裴蕓欲令自己冷靜下去，試圖去端手邊的熱茶，卻發(fā)現(xiàn)她的手不住地顫抖著，竟是連杯盞都握不住。

其實心底，她比誰都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而已。

因上輩子，是她親手將那只布老虎丟給了她的諶兒。

京城，茗成茶樓。

三樓一雅間，陳鳴緩緩將這幾日所查的消息盡數(shù)通稟李長曄。

“那位孟夫人死的突然，微臣派人查過了，她死后，她當(dāng)時帶回孟家老宅的五個仆人，三人給了身契，讓她們回去了，其他兩人，都是貼身伺候孟夫人的，一個說是太過悲痛，吃了毒藥隨孟夫人去了，還有一個婢女不知所蹤。”

“可能查到那婢女行蹤？”李長曄問道。

“不必查了殿下?！标慀Q低嘆了口氣，義憤填膺道，“或是老天也看不過眼，巧的是，前兩日，臣昔日一位自大理寺擢升的友人帶著一人來尋臣，說是有冤要告。”

說罷，他看向雅間內(nèi)那扇花梨木雕花座屏道：“出來吧?！?

不多時，自后頭走出來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她低垂著腦袋，行至李長曄跟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奴婢名為霜晚，是孟翊孟大人的發(fā)妻徐氏的婢女，還請殿下，替我家夫人做主，我家夫人是叫人害死的?！彼煅手诘厣现刂乜牧藘蓚€頭。

“起來回話?！?

那叫霜晚的婢子抽噎著站起身，李長曄這次看清了她的面容，不由得劍眉微蹙。

這小婢子原本該白皙光潔的半邊臉上，滿是劃痕與傷疤，傷口之深，甚至令皮肉翻滾，甚是可怖。

“你要告何人，是誰害死了你家夫人的？”

霜晚止住眼淚，定定道：“害死我家夫人的正是我家老爺。緣由便是，我家夫人發(fā)現(xiàn)了老爺和淑妃娘娘私通的證據(jù)?！?

第58章 瘋子

陳鳴驚了驚，不想這樁案子查著查著，竟查出這么一樁荒唐事來。

李長曄蹙眉凝視著面前的婢女，沉聲道：“霜晚，告嬪妃穢亂宮闈，你可知此事的嚴(yán)重性？”

“霜晚不敢信口雌黃，去歲得知老夫人臥病，我家夫人便回了耀州老宅伺候老夫人，就是在那兒，夫人不意發(fā)現(xiàn)了老爺藏起來的，淑妃娘娘貼身的小衣?！?

雖霜晚未明言，但李長曄也能猜到一二。

淑妃和孟夫人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而貼身的小衣多是姑娘家自己繡的，想來定是孟夫人認(rèn)出了淑妃娘娘的手藝或是上頭有什么專屬于淑妃的標(biāo)記。

“我家夫人從前便覺大公子模樣生得像淑妃娘娘，不由得因此起了疑心，命人去查，竟查出我家大公子就是老爺和淑妃娘娘私通所出……”

聽得淑妃與孟翊有染的消息，陳鳴已是震驚，問得此言，更是大駭。

怪不得他初初見著那位孟大公子，便覺他生得與五皇子十分肖似，原他肖似的不是五皇子，而是淑妃娘娘。

他竟是淑妃與孟翊孟大人之子。

淑妃和那位孟夫人，陳鳴皆是見過的，雖是姐妹，但兩人生得并不像，也不怪孟夫人起疑。

那日在牢中，孟昱卿神神叨叨，說自己是沒爹沒娘的野種，真不是瘋話。

私通所生，確與野種無異。

他偷眼瞥向太子，發(fā)現(xiàn)太子殿下比他想象的還要鎮(zhèn)定，莫不是心下早有猜測。

但陳鳴仍是有所疑問：“可對外，孟大公子不是你家夫人的孩子嗎？”

他們究竟是怎么瞞天過海，不讓任何人懷疑的。

霜晚答：“這只是瞞騙旁人的說辭罷了，大抵十八年前，那時，我家夫人與老爺成親不久就回了耀州伺候老夫人。直至有一日，老爺突然來了耀州，還帶來了一個兩三個月大的孩子，說這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至于他的生母，已然因難產(chǎn)而亡，老爺求夫人認(rèn)下這個孩子，往后不管夫人有何要求，他都會應(yīng)?！?

“夫人與老爺成親后，老爺一直待夫人冷淡，夫人察覺老爺心中有人，但不敢求證，直到突然出現(xiàn)這個孩子，又聽說那女子已經(jīng)死了，夫人沒忍心，將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帶回了京，故而京中眾人并不知大公子非我家夫人親生?！?

霜晚說著，或是替自家夫人委屈，眼淚若斷弦般落下來，“許是我家夫人私下調(diào)查老爺之事走漏了風(fēng)聲，老爺唯恐此事暴露，竟是對我家夫人下了毒手。我家夫人自覺身子有異時，已然回天乏術(shù)，她只哭著嘆老爺心狠，恨她自認(rèn)淑妃娘娘是最好的姐姐，誰知卻是瞞騙她最深的。夫人亦知曉他定不會放過我們這些下人，就讓奴婢和另一個婢子雪晴連夜逃跑，可雪晴未能逃出來，奴婢也被一路追殺，直至被逼著跳入懸崖……”

言至此，霜晚忍不住摸上自己那慘不忍睹的半邊臉，墜崖后，因得被崖璧上的樹勾住了衣裳，她才沒掉落得那么快，勉強撿回了一條命，后得路過的農(nóng)戶所救，慢慢養(yǎng)好了身子。

可她在夫人身邊伺候多年，夫人待她極好，她實在忘不了這個仇，便邊做些活計，邊一路來到京城。

她知道，她家老爺在京中權(quán)大勢重，就算她告到官府也無濟于事，只會徒丟了這條性命，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找到從前夫人曾施恩過的一位大人，意圖求見陛下。

或是老天保佑，那位大人尚還惦念著夫人當(dāng)年的恩情，果斷出手相助，將她引至大理寺，竟就此見到了太子殿下。

李長曄問道：“霜晚，你手中可有孟大人私通或是下毒的證據(jù)？”

霜晚無奈地?fù)u了搖頭，“沒有，老爺是個謹(jǐn)慎之人，既然發(fā)現(xiàn)有所紕漏，定然會把那些所謂的證據(jù)悉數(shù)銷毀干凈?！?

似是擔(dān)憂太子不信，霜晚復(fù)又跪下來磕頭，信誓旦旦道：“可殿下，霜晚所言句句屬實，如若不然，天打雷劈，還請殿下為我家夫人做主！”

李長曄閉了閉眼，神色復(fù)雜，“起來吧，這段日子陳大人會為你安排住處，若你所言不虛，孤定會替你家夫人討回公道?！?

霜晚這才展露笑意，“多謝太子殿下?！?

陳鳴喚人，將霜晚帶出了雅間，旋即道出自己心下?lián)鷳n：“殿下，如今雖有人證，可若沒有切實的證據(jù)，根本定不了孟大人的罪，即便將孟大人抓來審問，只消他不肯招，仍然不能將其繩之以法?！?

李長曄何嘗不知，不論是那孟昱卿在樾州闖下的禍?zhǔn)逻€是與淑妃私通，孟翊不可能認(rèn)下其中一樁，畢竟無論哪一件，皆是牽累孟家全族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