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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裴蕓詫異地看過去,若她算得不錯,柳眉兒的產期當在年后才對,怎提前了那么多。
書墨看出裴蕓疑惑,答是裕王妃被裕王先頭納的那個妾所氣,竟是提前破了羊水,早產加之難產,裕王妃這回可是九死一生,生產罷氣息極弱,裕王撲在裕王妃榻前哭得泣不成聲,還保證說將那妾趕出去,往后再不隨意納妾。
裕王妃命也大,喝了兩副太醫開的湯藥,便也無事了,她生了個小皇孫,裕王又被她治得服服帖帖,而今正是得意的時候。
同為女子,裴蕓倒不否認柳眉兒在生產時吃的苦頭。
只不過,她是否有借此機會奪回在裕王府“作威作福”的地位便不得而知了。
大抵等了大半炷香的工夫,太子便自御書房內出來,兩人轉而去了太后的慈孝宮。
太后關切了兩句,未多說什么,只眼神有意無意往裴蕓肚子上瞥了幾眼,隱隱透出些許失望。
末了,道他們一路疲憊,回去歇息吧。
雖得太后不曾明言,但裴蕓未必不明白,也終是曉得緣何太后當初那么輕易便答應讓她去樾州。
原是為了這個。
可即便她身處樾州,但因著太子終日忙著查案,她與太子那事兒也不過寥寥幾回,雖得每次太子都跟餓狼一般,常是沒有兩回便不會放過她,可即便如此她的肚子仍是沒有任何動靜。
更別提蝶兒一事后,他倆就再未同榻過。
較之前世,他們二人的夫妻之事已然頻繁了許多,裴蕓也沒那么抗拒與他敦倫,可裴蕓想著,或許她真是難孕,分明太子都挑著日子與她同房,然她竟依舊一點遇喜的跡象也無,前世也是在諶兒夭折好幾年后才突然又有了身孕。
不過倒也好,她膝下有謹兒和諶兒便足夠了,并無意再為太子孕育一個孩子。
自慈孝宮出來,李長曄看向裴蕓,“孤還有些事要處置,你且先回東宮吧。”
裴蕓頷首應是,她早已習慣了太子的忙碌,即便是今日才回來,也要馬不蹄停開始處理政事。
李長曄見裴蕓淡漠地應他,想了想,低聲道:“聽聞,陳鳴岑仲他們押送人犯入京途中遇襲,孤得去瞧瞧,定會盡快趕回來,同你們一道用晚膳。”
遇襲?是有人要劫人犯?
裴蕓神色沉肅了幾分,那的確是件要緊的事,“殿下去吧,臣妾……會等殿下回來。”
李長曄曉得她不是真心,“不必等孤,若孤來不及趕回來,你們便先用吧。”
“是。”裴蕓答應得毫不猶豫。
她確實沒想等。
而今徹徹底底看清了她平素對他的應付,李長曄微微抿唇,苦笑了一下,命常祿將裴蕓送回去,轉而出宮趕往大理寺獄。
陳鳴才審完先前襲擊之人出來,將路上所遇,盡數稟告了李長曄。
襲擊他們的共有十一人,目標極其明確,就是救走囚車上那位“大公子”,幸得這回負責押運囚犯的人中有幾個當初護送裴蕓前往樾州的御林軍護衛,身手高強,這才避免那“大公子”被人劫走。
那些人見劫人失敗,除卻殞命的,幾乎逃了大半,只一人被抓,帶回了京城。
“那人如何都不交代,看樣子,應只是受人雇傭,這些受雇傭的大抵不想因此喪命,叫微臣看,恐很快就會因受不住酷刑而招供。”
李長曄靜默片刻道:“這段日子,多派些人,日夜看管那賊首,絕不可出任何意外。”
“殿下的意思是……”陳鳴心下大駭,可誰人這么大膽子,敢劫到大理寺獄來。
李長曄未多言,只站起身。
“若有新進展,及時派人進宮稟報。”
“是。”
陳鳴恭送太子離開,然看著太子離開的方向,卻是不解地蹙眉,太子殿下不回宮,這是要上哪兒去。
京城,沈府。
沈世岸今日休沐,正在后院書房獨自品茗對弈,就聽下人匆匆來報,道太子殿下來了。
他驚了一驚,忙起身整理衣冠,前往相迎。
及至正廳,便見太子已坐于其中,施禮罷,他納罕道:“殿下今日不才從樾州回來,怎突然來了,也不派人提前通知臣一聲?”
李長曄未答,只抬眸緩緩掃視了一遍這廳堂,“孤上回來,當還是表妹祭日吧,都快有一年了……”
提及沈寧葭,沈世岸嘆聲道:“是啊,這日子過得可真快,轉眼葭兒都走了十余年了。”
說罷,他垂首,眸中流露出幾分悲意。
恰當他傷懷之時,卻不想,廳內倏然響起一聲冷笑,“若表妹泉下有知,會不會寒心即便她已身死多年,仍被父親所利用。”
沈世岸的感傷驟然凝在臉上,眸光似有些躲閃,少頃,茫然道:“微臣不知,殿下是何意思?”
“舅父在朝堂明爭暗斗便也罷了,何時竟也開始摻和女眷之事。”李長曄眼見沈世岸在聽得此言后驟變的面色,直截了當道,“孤對表妹難以忘情的話,難道不是舅父命人傳出去的嗎?”
沈世岸冷汗漣漣,可仍得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笑,“殿下誤會了,臣傳這些做什么,就是那些婦人愛胡亂嚼舌根,刻意中傷太子妃……”
此言才出,沈世岸便察覺自己說錯了話,他略顯驚慌地朝李長曄看去,便見他這外甥雙眸微瞇,眸光銳利如刃,令人脊背發涼,不寒而栗。
“孤從未說過,她們以此言中傷太子妃,舅父倒很是清楚。”
沈世岸自知失言,忙找補道:“內人常出席各家宴席,知曉的消息自是多些,微臣也不過曾從內人口中聽得一二。”
“聽得一二?”李長曄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來舅母每每出席,都是在推波助瀾吧。”
他原很疑惑,表妹逝世多年,緣何至今仍有人在談論此事,且深信不疑,分明他已與裴氏育有兩個孩子,東宮也只裴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