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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最后四年,朝堂上突然出現了一位年輕官僚,初為五品大理寺正,但幾年內卻一路擢升,與太子配合,大刀闊斧實行改革。
雖得罪了京城不少門閥士族,王侯權貴,但他似乎依然身不畏死,一往無前。
裴蕓不會錯認,前世她常在東宮見到此人,每回他都會立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禮,喚她“太子妃”。
那時他已是太子手上最鋒利的刃。
可杜珩舟怎會出現在這里呢,還是一副奇奇怪怪的貨郎打扮。
裴蕓對這位年輕的杜大人不甚了解,印象最深之事,當是她自盡的那一年,書墨為了哄她高興,也學了書硯的樣子,打聽各種趣聞說予她聽。
其中就有這位杜大人的,說是有人在京郊隆恩寺遇到了這位杜大人,甚至看見他在寺中供奉了一個無名牌位,在前頭放置了一枝紫薇花。
他們都說,那許是杜大人不能宣之于口的心上人。
不過這只是題外話了,與此事無關,裴蕓隱約記得,杜珩舟是在那場疫疾過后,才開始在京城官場上展露鋒芒。
雖得幾年前,這位杜大人高中榜眼,就曾在翰林院任職,但似乎是因為性子太強,得罪權貴被貶出京。
但裴蕓不知,杜珩舟是被貶到了樾州。
那其后他在太子面前得臉,再被調回京,是否與此次案件有關呢。
是否有關,裴蕓不知,但她認定,杜珩舟喬裝來此,定有所目的。
她未坐上馬車,而是轉頭看向書硯道:“那貨郎的擔上像是有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兒,你且將他叫來。”
書硯當即喚了一聲,沖那貨郎招了招手,貨郎快步行至裴蕓跟前,躬身問:“夫人看看,可有什么中意的,這些都是小的自各處進來的貨,皆是最好的,最時興的……”
書硯跟著裴蕓那么多年,早已習得了幾分眼力,這東西對尋常百姓來說確實不差,可她家娘娘居于東宮,吃的用的都是頂好的,這些個便多少有些難以入眼了。
“夫人。”書硯也不好隨意貶低,只委婉道,”我瞧著里頭似是沒您用得上的。”
裴蕓一雙纖白的柔荑在那些琳瑯滿目的貨品上劃過,卻是笑:“我倒不覺得,反覺有意思得緊,里頭還有好些沒見過的小玩意兒呢,這可都是京城沒有的,待隨殿……三爺回去后,可都見不著了。”
聽得裴蕓那聲不小心吐出的“殿”字,貨郎眸光倏然一亮,登時殷勤道:“夫人若對這些個不滿意,小人還有旁的貨,可供您挑選。”
裴蕓將手落在一盒胭脂上,打開瞧了一眼,問道:“這胭脂,可有顏色再淺淡雅致些的?”
“有,自然有。”貨郎道,“不如過兩日,小的便再登府,多拿幾樣供夫人您挑選?”
裴蕓頷首,卻又道:“兩日太久了,明日早可否?”
“可,自然可。”
裴蕓轉頭看向書硯,吩咐道:“那明日早,你領他進來吧。”
書硯雖一頭霧水,不知她家娘娘放著那么多好的胭脂不用,怎瞧上了這些,但還是應聲稱“是”。
是日早,裴蕓才起身,就聽侍從來稟,道門外有個貨郎求見,裴蕓不想人來得這么早,忙命書硯去將他領進來。
那貨郎仍是粗布麻衣,頭戴斗笠,進來時,他暗暗打量著四下,然后至裴蕓跟前施了禮,拿出準備好的幾盒胭脂。
裴蕓隨意挑了一盒,抹在臉上,余光見那貨郎緊抿著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唇角勾了勾,也不教他再絞盡腦汁費那個心思。
“三爺還在西廂吧?”裴蕓問道。
書硯答:“還在呢,三爺打前夜回來,便愁眉不展,這會兒似是在與兩位大人商議什么。”
“去將三爺叫來,便說我有些要事。”
書硯應聲,往西廂去了。
那頭,李長曄正與陳鳴、岑仲兩位大理寺官員,研討尋找山中礦脈一事,這半月來,他們已嘗試進山三回,可每回都是無功而返。
定不能再這般漫無目的。
李長曄劍眉緊蹙間,就見書硯敲門而入,道夫人有事請他過去。
李長曄當即站起了身,闊步而出。
裴氏來這樾州已然大半個月,可他一直忙于查案,始終無暇顧及裴氏,裴氏也安安靜靜,并不曾煩擾于他,突然讓他過去,那大抵是真有要緊之事。
裴蕓不想太子來得如此之快,且神色略顯緊張,一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倒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她還是嫣然一笑,柔聲對著太子道:“夫君,妾身新買了胭脂,您瞧瞧可好看?”
裴蕓本以為她將百忙之中的太子請來,就為看她妝容,太子定覺她無理取鬧,怕不是要生怒,不想太子聞言微怔了一下,像是松懈下來,眉目溫柔,輕輕道了句“好看”。
恰在此時,那站在一旁的“貨郎”摘了斗笠,驀然沖太子跪了下來。
“微臣漳牯縣縣尉杜珩舟,見過太子殿下。”
第47章 我家姑娘聽聞與爺的心上人有六七分像
李長曄幾乎是下意識護住了身后的裴蕓,他瞇眼打量面前的男子,對這名字和容貌倒是隱隱有些印象,他當是在幾年前的殿試上見過此人。
“杜大人既在漳牯任職,緣何會來此處,還是這般打扮……”
“微臣有要事要稟。”杜珩舟遲疑地看了裴蕓和書硯一眼,低聲道,“事關這幾月來的失蹤案……”
李長曄眸光一凜。
裴蕓不想,竟真被她給猜中了,這位杜大人應就是破這樁棘手案件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