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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子怎跟鐵打的一般,一日到頭都在為著這樁失蹤案而奔波。
他本欲討好太子,還提前命人尋來樾州貌美的女子以侍婢的身份近身伺候,不想竟都被太子送了回來。
那跟著太子的常內(nèi)侍,只說殿下不需要,讓他往后莫要再送。
張鋮至左思右想,覺得這太子也是男人,就算表面看著清冷,但男人嘛,骨子里哪有不好女色的。
太子之所以不要,那定是他送的人不對。
為此,張鋮至還特意托人去京城那廂打聽,還真讓他打聽到了些重要的消息,拿到了一幅畫像,想必依著那相貌去尋,尋來的人太子定不會不要。
這哄得太子高興了,他這頂烏紗帽便還能保得住。
張鋮至余光一掃,瞥見一家仆站在門外對他點了點頭,他便諂媚地笑著,恭恭敬敬道:“殿下,您累了一日,微臣命人在后院備了飯菜,您且去用些,早點歇下吧。”
見太子凌厲的眸光掃來,張鋮至身子驟然一僵,忙解釋道:“殿下放心,都是些樸素的家常菜。”
他可不敢再為了這位太子殿下在府中大擺筵席,還要冷汗?jié)i漣地被太子沉聲問“張大人一年俸祿幾何,倒是頗懂得享樂”。
李長曄神色這才緩了些,他看得眼睛都花了,不由得合眸揉了揉眉心,一旁侍候著的常祿看著實在心疼,亦勸道:“殿下,您已有幾日不曾睡好了,您忘了,太子妃囑咐過您,切記保重身子。”
提及裴蕓,李長曄睜開眼,視線不自覺落在腰間的青竹香囊上。
上次裴栩安那事后,他并未將它摘下來。
他已然想通,不管這香囊當(dāng)初是預(yù)備給誰的,但而今既然給了他,那便是他的。
也不知裴氏怎么樣了,諶兒的周晬已過去了好一陣,她一人操持宴席想必很是辛苦。
那日離京后,他便愈發(fā)后悔,當(dāng)時不該顧及良多,她是他的妻子,就是在外人面前抱了,也沒有什么。
李長曄知道,他是有些想她了,也不知前幾日他勻出閑來寫的家書,她何時才能收到,又何時能收到她的回信。
看這案子的棘手程度,恐還需一段時日他方能返回京城。
李長曄站起身,“走吧。”
常祿便知只有提起這太子妃才能勸得動太子,忙跟在后頭。
張鋮至站在原地,恭送太子往府衙后宅的方向而去,這才徹底松懈下來,雖得太子還未登基,但這大半個月多來,他也算是嘗試到了所謂“伴君如伴虎”的提心吊膽的滋味。
李長曄雖居于府衙后宅,但他居住的院落周遭守衛(wèi)的皆是他自己從京城帶來的人,在外,他信不過旁人。
才踏進那紫竹苑,李長曄一眼便瞧見院中站著一個女子。
她背對著他,著一身長斗篷,抬首似在打量這整個院落。
跟在后頭的常祿不知主子緣何突然停下腳步,抬頭一看,不由得呼吸一滯,心道那位張知府就是個蠢貨,先頭他都提醒過他不要再往太子院里送人,誰料他不但不聽,居然還要繼續(xù)找死。
李長曄一言不發(fā),只冷冷回首看了常祿一眼,表明了意思,便徑自往一旁的西廂房而去。
然才走了幾步,一道婉約動聽的嗓音在背后響起。
“殿下。”
李長曄身子一凜,驀然定在了原地,這聲兒何其熟悉,大抵是他做夢都想聽到的聲音。
只是這聲音絕無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李長曄的眸光驟然沉冷下來,若一把利刃,甚至有隱隱殺意在其間浮動。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心。
那張鋮至,是他太過縱容他了。
竟令他尋了個與她聲音如此相似的女子,試圖誘惑于他。
可裴氏便是裴氏,絕無人能夠代替。
李長曄一身戾氣散出來,他折身,倒要看看那張鋮至尋的人能與裴氏有幾分相像。
卻見得那女子緩緩摘下遮蓋了大半面容的風(fēng)帽,一雙杏眸瀲滟生輝,她對著他嫣然一笑,朱唇微張,似是調(diào)侃般開口。
“不過一月多不見,殿下怎就不認(rèn)得臣妾了?”
第45章 夫君
李長曄面上的冰雪一瞬間徹底消融,他薄唇微張,怔怔地看著裴蕓,似不敢相信,以為仍身處夢中。
書硯自主屋出來時,便見她家娘娘正與太子殿下相對而立,氣氛格外安靜,她忍不住出聲道:“娘娘,奴婢都將東西收拾好了。”
裴蕓低低“嗯”了一聲,再看向太子,心道他倒是比她想像的還要平靜,看來對她來此也并非多么歡喜。
“殿下。”她余光瞥向主屋圓桌上擺的飯菜,訕訕道,“臣妾有些餓了。”
為趕在今日抵達(dá),午間馬車也未停,她只在車上吃了些難咽的干糧,而今腹中實在空得厲害。
李長曄這才回過神,轉(zhuǎn)頭吩咐常祿,“讓灶房再添兩道好菜。”
常祿忙應(yīng)聲去辦。
打看到裴蕓,常祿登時喜上眉梢,雖不知太子妃怎突然來了樾州,但這于他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主子心情好了,他們做奴才的才不必時時刻刻提著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