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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抑制著聲兒,罷了,用擱在架上的水凈了手,這才慢慢向外挪。
推開門扇,她并未急著出去,而是抓著門框,唯恐給門口的男人絲毫抱她的機會。
她并不喜被他抱著。
可憑她自己,又實在難以過去,想了想道:“殿下的手臂可否借臣妾一用?”
太子聞言默了默,旋即將手伸來。
裴蕓搭在上頭,有了助力,終究是好走些,只是這般一瘸一拐地走,傷腳難免落地,待坐到床榻上,裴蕓秀眉緊蹙,左腳傳來一陣陣刺痛。
她本想著忍忍也就罷了,卻見太子竟是低身褪下了她的鞋和足衣,看著那又紅又腫的腳踝,他緊抿著唇,復又站起來,往浴房而去。
裴蕓疑惑間,太子已端著銅盆回返,擱在一旁的圓杌上,絞了帕子,蹲下身竟是欲替她消腫。
“殿下,臣妾自己來。”
裴蕓下意識想將腳收回來,卻被男人一把攥住,她纖細的小腿幾乎被男人的大掌盡數握在手中,他將她的腳稍稍拉過來些,緊接著將那冷帕子敷在她紅腫的腳踝上。
“明日,再教書硯用熱水替你敷幾回,當會好上許多。”
裴蕓點了點頭,“多謝殿下。”
太子靜默許久,驀然又道:“蕊兒這般對你不敬,你大可告訴孤,孤自會懲治于她。”
懲治?
裴蕓在心下笑了笑,那是他的妹妹,就算是懲治,他又能如何,頂多也就是關關禁閉罷了。何況慶貞帝還在,他作為兄長,也不能越俎代庖來教養弟妹。
但面上她定不能這般說。
“臣妾不愿殿下煩心。”
話音才落,或是按揉到傷得最厲害之處,裴蕓痛得倒吸了口氣,眸中一下泛了淚花。
男人的動作滯了滯,再落下去時變得格外輕柔小心。
聽得裴氏痛呼,其實李長曄心下想的是,疼死她罷了。
分明曉得那是陷阱,可為了懲治蕊兒,還要故意往里跳。
昨夜聽聞她和蕊兒要比賽狩獵的消息,他隱隱察覺她另有目的。
裴氏到底不是孩子,不可能真的陪蕊兒胡鬧。他命人暗暗去查,便發現了蕊兒欺負棠兒,對她出言不遜之事。
她既得要比,那就隨她。
今日午后陪父皇狩獵罷,他心下惦記她,便前往東林瞧瞧,正巧聽見她那堂妹裴芊說她未出來,林子里似是有狼。
李長曄不記得當時的感受,只覺腦中空白了一瞬,待他驅馬沖進林中尋到她方才冷靜了幾分,然見她安安靜靜坐在樹下,絲毫不亂,再看不遠處那個粗糙到一眼就能看穿的陷阱,他登時怒意叢生。
她的伎倆在他面前多少顯得拙劣。
可他一時說不清,他究竟是氣她還是氣自己。
也不知他方才說的話,她可曾聽進去半分。
他便如此靠不住嗎,還需得她費勁周折使這樣的計來替自己,替棠兒出氣。
他是她的夫君,也從不覺她會麻煩他什么,她緣何不選擇多依賴他一點呢。
第26章 祝壽
李姝蕊是在翌日一早被送走的,走的時候悄無聲息,慶貞帝到底還是顧及顏面,畢竟李姝蕊如今這般,跟他這個做父親的教導無方脫不了干系。
打受傷后,后頭幾日,裴蕓一直躺在床榻上養傷,卻并不清閑,因來探望她的人絡繹不絕。
李姝棠和她那兩個妹妹是日日都來的,高貴妃和淑妃亦來了一趟。
對于李姝蕊,高貴妃似有感慨,但還是覺得,那孩子的確需要一些教訓,高貴妃不是不知李姝蕊已然被慣得無法無天,可她終究不是李姝蕊的生母,也非皇后,許多事無法插手。
讓她去女學堂待上幾年,好生磨礪磨礪性子,懂些道理,也沒什么不好。
裴蕓笑了笑,不好應這話,她倒沒有改變李姝蕊的想法,她純粹是厭惡她罷了。
不過高貴妃所言,倒是讓她腦中又浮現出那個兩世以來都未曾得到解答的疑惑,緣何孝仁皇后過世那么多年,她那公爹還是不另立皇后。
分明高貴妃就是最好的人選。
都說后宮關系前朝,興許慶貞帝心下自有一番她不明白的衡量吧。
恰如鄭太醫所言,裴蕓的傷其實并不嚴重,過了兩日,已然好了許多,退了腫,只踩下去時仍有些疼。
慶貞帝壽宴前一日,裴蕓交給云硯一個紅長匣,命她將此送去給太子。
她眼看著云硯小心翼翼接過,往西側殿而去,雙眸微瞇,若有所思。
及至慶貞帝壽宴當晚,雖得太子言她受傷不必前往,但裴蕓還是堅持去了,道因著李姝蕊那事,外頭而今流言紛紛,她若不去,唯恐旁人再生猜忌,反是多事,太子思索片刻,或覺有理,頷首應了。
為了裴蕓方便,他們去得格外得早,太子命常祿尋來一頂小轎,裴蕓是坐著轎子過去的,甫一抵達盛元殿,便在席上坐了下來。
見了高貴妃等人,她也只能遠遠頷首問安,高貴妃知她不便,也不為難,笑著回應她。
大抵小半個時辰后,慶貞帝才姍姍來遲,雖得這幾日狩獵收獲頗豐,也算得上盡興,可仍瞧得出慶貞帝略有些意興闌珊,或是為著李姝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