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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布條,”安饒拿起一條破布條展示給派斯,“它們只是破但是一點也不臟,我把它們收集在一起,完全是為了鸚鵡大副啊!”
派斯沒有說話,毫無表情的臉死死地盯著安饒。
“大副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鸚鵡!不瞞您說,我在被您招募上船成為水手之前是一位獸醫,我知道鳥兒喜歡生活在柔軟的棉花和稻草做成的窩里,”說到這里,安饒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下來,“我一直想給大副找一些棉花來,可惜船上沒有,所以我只能到處收集布條,甚至不惜從我唯一的掃帚上拆稻草下來……”
“只為力所能及地給我們聰明又強大的大副提供一點點生活上的小便利。”小清潔工簡直要哭了。
派斯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抬頭看著鸚鵡。
“嘎嘎嘎!”鸚鵡不負眾(主要是安饒)望地“呼啦”一下,落到那團破布和稻草枝搭成的小窩里,然后舒服地喟嘆一聲,甚至歪頭愜意地在破布窩旁邊的爛蘋果核堆里翻翻找找起來。
派斯陰冷的表情終于松動,過了簡直有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的半分鐘后,派斯吩咐道:“去找把新掃帚過來掃地。”說完便轉身走掉了。
“呼……”安饒吐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差點兒直接坐到了地上。
“老大,你剛才多少是有點浮夸了!”蘇鳴小聲評價道。
“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安饒拍了一下蘇鳴的腦袋,“你懂什么踩點得分,鸚鵡是船長在這條船上唯一信任的伙伴,從它下手不會有錯。”同時心中松了一大口氣。
目的達到了!
甚至還有意外之喜——船長沒有告知新掃帚應該去哪里拿!
安饒第一天工作時就發現,即便他是有理由在船上四處走動的清潔工,他的自由依然十分受限,因為鸚鵡一直盯著他,不讓他有半點可以自由觀察的機會。
不過即便在如此嚴格的監視下,安饒還是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始終沒有找到船長室。一般而言,船長室應該在一層甲板的船頭,好方便船長隨時掌舵和察看船的行進方向,但是這艘船的船頭除了船舵以外,本應該是船長室的地方居然只是一個的會議室,里面除了一張空蕩蕩的會議桌,什么也沒有。
那么其他地方呢?派斯每天天黑之前就急匆匆的走掉,他去哪了?他為什么不直接告訴自己掃帚在哪里?
派斯似乎并不完全熟悉這艘船,安饒甚至感覺派斯在害怕這艘船,這艘本就不屬于他的船,那么他想追上前面的那艘船的目的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為了拿到新掃帚,安饒開始名正言順地在船上“找”起來,這一次甚至連鸚鵡都沒再跟著他。
一層甲板是肉眼可見的空曠,而二層甲板作為船員主要休息和活動的場所,之前也并沒有機會走完,此刻,安饒獨自一人走在二層甲板上,孤獨的腳步聲在走廊中回蕩,走廊兩側的房間,絕大多數全都被從外面上了鎖,房門下滲出層層疊疊的深褐色污漬,都已經深深浸入木質地板里,無法被清理干凈。
由于光源有限,即便是白天,二層甲板走廊也顯得朦朧昏暗,走廊墻壁上掛著的裝飾畫只能顯示出一個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那種窺視感又出現了,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毒蛇,吐著猩紅的信子,無聲無形地纏將上來。
安饒下意識地回頭望去,走廊中空無一人,可是那種奇怪又熟悉的,如影隨形般的窺視感又一次緊緊攀上了自己的背脊,那一道從自己記事起就一直存在的,饑餓的、渴望的、探究的視線。
這么多年來,安饒已經習慣了與這道無形的目光共處的感覺,只不過進入這座游樂園以后,它變得更加頻繁更加明顯和肆無忌憚。
走廊上掛著的裝飾油畫中,一雙雙眼睛安靜地睜著,有的眼睛因為被覆上了血跡而猩紅一片,有的眼睛因為顏料的剝落而只剩下空白的眼白,有的眼睛因為刀刻箭啄而只剩下一個空茫的黑洞,但此刻,它們都無一例外地不帶任何感情地靜靜盯著安饒的背影,仿佛生銹的機器一般,隨著安饒的身影一格一格地移動。
二層甲板的頂端是一間巨大的房間,占據了整個二層甲板的船頭位置,奢華陳舊的雙開房門不僅被銅鎖從外牢牢鎖住,兩扇房門甚至還被木條像貼封條一樣整個釘了起來。
奇怪,安饒摸了摸木條,然后捻了一下手中的黑灰,看樣子房間已經被封起來很久了,雖然也存在不使用這扇正門而另開偏門使用這間房間的可能,但考慮到派斯對這艘船的畏懼,他多半是不敢對這艘船亂來,這個房間不可能是船長室。
突然,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
第9章 海盜船8
安饒回頭,來人是柏川。
“逃離工作是要受罰的。”安饒笑道。
柏川聳聳肩:“大不了回去擦擺件。”
派斯只敢靠罰人擦擺件來借刀殺人這種窩囊手段,已經成為安饒和柏川二人心照不宣的笑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