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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這些年在朝櫻國,遠離宮廷皇家的勾心斗角久了,忘了皇家本家親情淡薄,才會存著不切實際的奢望。
若不是如此,站在母皇面前,聽著這些話,她為何心中如此平靜卻悲涼?
“母皇,您為何不問問兒臣,這些年在朝櫻國過得如何?”她忍不住,還是抬頭問了這話出來。
然而這話一出口,閃國女皇卻跟看一個不懂事的石頭一樣,蹙眉道。
“你如今都安然回來了,問起那些又有何意義?”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倒顯得你小家子氣。”
一邊這么說著,女皇一邊看著自己的這個三女兒,有些不悅。
她記得,小荷當年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話不多,卻善解人意,從來不會讓人為難。
哪怕當年質子的事情,輪到其他人頭上各種推三阻四,唯獨小荷愿意接受。
為此,這些年她偶爾想到這個三女兒,心中還是有些感情的。
對方識大體,這才是她的孩兒該有的樣子。
糾纏不清,那是潑婦所為。
如今她觀小荷言行,似乎是對她這個母皇有了怨氣?難道是怪她這些年不聞不問?
心中這么一想,女皇越是對這個女兒不耐起來,忍了又忍,才沒有動怒。
畢竟三女兒能回來,是朝櫻國那邊放人,甚至親自讓使臣將人送回來,與此一同來的,還有朝櫻國儲君的親手書信。
這些都讓閃國女皇知道,這三女兒背后也是有一些依仗的,不能完全將對方一竿子打死。
“朕看你長途跋涉,剛回來,有些疲憊,口不擇言了,也是情理之中,今日便不計較你的冒犯了。小荷,要記著,你到底是哪兒人,根在哪里。不要走了十幾年,便將根忘了,本也不記得了。”
這話當著朝臣的面說著,已經算是很重了。
陸荷的神色倏地變白,整張臉一下子沒了血色,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她很是不敢置信。
母皇在說什么?
她怎能如此說自己?
陸荷有些悲憤,難道是她自己想要背井離鄉這么多年嗎?
她心中從未忘記過,自己是閃國人。
可母皇今日這些話,無疑在眾人面前,將她定義成一個背棄了故國的人。
陸荷的臉色幾乎是頃刻間,就衰敗了下來,若不是旁邊還有白銘扶著她,她就連站穩身子都難。
身體里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多年對故土的思念,如今全成了笑話。
皇家的涼薄親情,在此刻顯露無疑。
閃國女皇瞧見三女兒的姿態,緩緩移開了目光,心中舒坦了一些。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朝櫻國儲君在背后撐腰,敲打三女兒之事,也不好做的太過。
下朝之后,陸荷被白銘扶著往外走,一旁有宮人過來相邀。
“三公主,陛下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住所,請跟奴婢來。”
宮人說話倒還算顯得恭敬,甚至看著陸荷時,眼底閃過不怎么明顯的憐憫。
這閃國誰人不知,當初能保下這么多年的安寧,是因為派出了三公主去當質子。
可憐三公主雙十年華不到走出去,一別快二十年,回來時,卻連自己原本的園子都沒了。
還不受陛下的待見,被懷疑居心。
他們這些宮人看了,都得替三公主惋惜一聲。
陸荷強打起精神。
“先不去住的地方,勞煩你再帶我去尋一趟母皇,我還有事要和她商量。”
她沒有忘記,自己夫妻二人此次歸來,并不是單純為了回到故土,而是另有任務在身。
然而那宮人聽了陸荷的話,卻面露為難之色。
“三公主,此事奴婢不敢做主。今日是二公主的生辰,陛下想必要去赴宴,不見得有功夫再…”
后面的話,宮人遲疑著沒有說完,也是怕太讓陸荷難堪。
畢竟同樣是女兒,二公主錦衣玉食這么多年,生辰辦的風風光光,就連女皇本人都要親自去赴宴。
然而遠離了閃國這么多年,還是為了當初所有人的安寧,才做出犧牲去當質子的三公主,驟然回來,卻連個住的地方,都得寄人籬下。
更別提女皇對她那少的可憐的耐心了。
兩個公主的待遇一對比,更加令人感到唏噓。
陸荷聞言抿唇,不再說什么。
倒是一直是書生脾氣,顯得過于溫和的白銘,驟然發怒。
“此話是何意?我們是有要事相商!”
眼見妻子回到閃國,卻根本不受待見,盡是冷遇,哪怕他們心中早就已經做了一些準備,心中依然滿是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