懌煒靜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幼時讀書習字,幾乎都是靠娘教她, 紙墨筆硯貴重,靠他們一家子慢慢攢銅板, 根本不容易弄到。
于是娘會弄來一堆沙子, 灑在院子里的地上, 而后找來樹枝,讓她握在手里, 一個字一個字寫。
起初娘只是一筆一劃, 教她每個字怎么寫,后來又說起一些典故。
陸蝶卿記憶中,聽娘講過很多有趣的故事。
娘說起從前在閃國的日子時, 整個人都會變得神采飛揚,這時候爹就會在一旁看著娘, 眼神心疼。
陸蝶卿就會想,*倘若…倘若她也生在閃國,是不是她也會和娘一樣, 能去學堂讀書, 能認識更多的朋友…
這些想象,貫穿了成長的歷程, 開過花,只是沒有結(jié)果。
羨慕若是不能落到地上實現(xiàn), 就會變成虛幻的空想。
陸蝶卿是個體諒爹娘的好姑娘,她從小就知道怎么避免自己多想, 尤其是那些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然而皇太女卻像在養(yǎng)一個小寶寶,一點點哄著這個寶寶胃口漸漸變大。
許她進藏書樓, 往后就不用再躲躲藏藏。
給她腰牌,讓她能自由出宮。
帶她去酒樓吃飯,還幫她記著爹娘,帶回去一份讓家人品嘗。
幫她找玉山竹,讓她能有更好的材料去做人偶。
在她陷入危難時,哪怕身在天牢也要用密道出來及時救她,護著她回家。
還…允她去彩云書院讀書。
陸蝶卿心中被溫暖充滿,關(guān)于皇太女,對方給的每一點恩惠,都匯集在一起,成了海洋。
她被海洋吞沒,卻不覺得害怕,只有無邊的感動。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么好過。
爹娘當然待她好,疼她,但有血脈親情在,爹娘的好是從她來到這個世上第一日起就存在,于是早就習以為常。
但皇太女的不是。
她幾乎是這座皇城的主人,地位尊崇,該有很多人很多人想著討好靠近。
就像一個巨人一般,跨越在皇城的每一道大門上方,本該看不到下面活著的小螞蟻的。
可是她卻很幸運的被看到。
巨人想把螞蟻也放到肩膀上,讓小螞蟻也看看這個世界更好的模樣。
“殿下…”
陸蝶卿本來不想哭的,但她是個情緒敏感又充沛的人,忍不住鼻酸。
鄭雪寧一怔。
怎么又哭了。
她無奈又好笑,隔著桌子觸碰少女的臉,替她擦眼淚。
“哭什么。不愿意去么?”
小哭包過于柔軟,好像一戳就會出水。
陸蝶卿哽咽,沖她搖頭。
“愿意。想去。沒有不愿意?!?
只是皇太女待她太好了,她不知道該拿什么還。
娘常說,人貴在明白自己的處境,有自知之明。不能做螳臂當車的事,自然也不要去做那等過于攀龍附鳳的人。
她心里雖沒存著特意去攀附皇太女的心思,但如今的的確確,是在從對方那里得到好處。
這讓陸蝶卿不好意思,又有些無名的心虛與擔心。
“既不是不愿,為何這般?”
鄭雪寧點了點少女鼻尖,一只手撐著側(cè)臉,靜靜注視陸蝶卿。
一旁的張嬤嬤,眼觀鼻鼻觀心,并不抬頭看不該看的。只不過這心里卻忍不住感嘆,殿下從來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對人。
許是因著頭痛的緣故,殿下受不了聒噪和各種動靜,常寧宮里的宮人就都養(yǎng)成了走路不發(fā)出聲音的技能。
從前可從來沒見過殿下,如此耐心溫和與人說話的模樣。
可見這陸姑娘,是在殿下心中不一樣的人,想必占的位置,也非同一般。
張嬤嬤琢磨著,開始揣摩自家殿下的心思。
——到底是把陸姑娘當成了手帕交和知心姐妹相處,還是…
她悄悄豎起耳朵,留意著兩人的相處,以確定是不是后者。
“受你的恩惠太多了,我該怎么回報殿下?”
陸蝶卿躊躇著,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她兩只放在桌下的手不住絞著,很不安,想拒絕,但又因為每次皇太女給的東西都太想要了,太戳中內(nèi)心了,而無法拒絕。
鄭雪寧收回手,指尖沾了少女臉上的淚珠,她也不擦,只靜靜收攏成拳,像是在借此感受眼淚的溫度。
“真的想回報本宮?”
她慢悠悠反問。
陸蝶卿忙不迭點頭,小腦袋透出一股沒有心機的可愛。
鄭雪寧就緩緩彎唇笑,紅唇格外勾人眼球。
“暖床?!?
陸蝶卿一頓,但許是幾日之前聽過這樣的回答,便已經(jīng)有了點心理準備。
她柳眉微蹙,唇也抿著,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看樣子竟然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是否要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