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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慌,腦子還沒轉過來, 人就已經先做出了反應。
“殿下, 你別生氣…”
陸蝶卿壯著膽子,伸出小手, 輕輕放到皇太女額上。
她怕皇太女頭痛發作,便像是看到小貓小狗那樣, 下意識伸出手去安撫。
軟乎乎的小手,觸碰到皇太女額頭時, 她才一怔,意識到哪怕是尊貴的朝櫻國儲君, 她也是有體溫的。
鄭雪寧那些正在積涌的火氣,剎那間被平息。
陸蝶卿的手,過于柔軟,恍惚間讓她聯想到,兒時被母后輕輕觸碰額頭時的感受。
一樣的溫暖,一樣的溫柔。
只是區別在于,母后是憐惜她愛她,而面前的少女,只是因著害怕她,才做出這樣的舉動。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得柔軟下來,不再似先前那樣暗流涌動。
陸蝶卿似乎吸取了教訓,不敢再委屈,也不敢再低著頭不說話。
她攥著手心醞釀了一會兒,討好的對皇太女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唇邊的兩個梨渦,恍若盛了蜜一般甜。
“殿下方才不是說,今日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嗎?我還沒有嘗過外頭的東西呢。”
“今日我做東,請殿下吃飯好不好?”
其實兜里只揣了三兩七錢銀子,陸蝶卿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富婆,可邀請別人吃飯時,她卻挺直了小胸脯,笑的秀色可餐的模樣,叫人完全拒絕不了。
鄭雪寧這會兒已經完全不生氣了。
陸蝶卿的小心翼翼和溫柔,就像三月的春風,將她燃起的無名火悄悄的吹熄了。
她甚至覺得方才的自己有些過分,明知道這姑娘膽怯,她卻偏要和對方計較那一句兩句話的稱呼。
“你做東?”
“嗯!”陸蝶卿小雞啄米的點頭。
鄭雪寧臉上的冷意不見,眸中閃過幾絲復雜,心中略有些無奈。
先前便知道,這姑娘攢錢不容易,一點兒一點兒的攢銅板,才有了今日能揣在兜里的那幾兩銀子,恐怕全是為了攢著買人偶材料做的準備。
如今這般大方的愿意拿出來,請自己去吃頓飯,想必也是“破財消災”。
鄭雪寧對自己的自我認知非常準確。
想必,這閃國小郡主把自己看成了皇宮里那幫刁奴,看人下菜欺軟怕硬,想著辦法摳點油水出來。
“罷了。你既想做東,有這番美意,本宮便接受。”
鄭雪寧收斂了面上的神情,在看向陸蝶卿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見皇太女接受了自己的提議,陸蝶卿的心中這才平穩下來,不再像剛才那么慌張。
看來上位者的善意與溫和,就像是山林中的猛虎在吃飽喝足后偶爾透露出的一些困倦表象罷了。
皇太女若真對她發怒,那種雷霆怒火,陸蝶卿沒有絲毫承受的能力。
小少女心中隱約冒出來一個念頭——她是不是應該把腰牌還給皇太女,避免走得太過于親近了,往后又不小心得罪對方?
畢竟有一句話叫伴君如伴虎。
但這念頭,只是在心中打著轉,陸蝶卿可沒有膽量在皇太女跟前,把這話說出來。
然而現在,有比還腰牌這件事,更迫在眉睫的。
她如今坐在馬背上,和皇太女面對面,完全不是常規的騎馬姿勢呀。
“殿下…能不能先讓我轉過身去?”
長著一雙漂亮杏眼的少女,小心翼翼的開口提議,生怕又惹惱了山林里的大貓。
不知為何,鄭雪寧就很想和陸蝶卿對著來,對方越是想和自己保持距離,她就越想把人家往懷里摁。
“就這一段路了。反正你不會騎。”
皇太女慵懶開口,伸出一只玉手,將坐立不安的陸蝶卿往懷里一摁。
閃國的可憐小郡主,便如同她在朝櫻國宮廷內的處境一般,像個任人擺弄的玉娃娃,被鄭雪寧禁錮在懷中。
她整張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臉,挨到了皇太女肩膀,嚇得小臉蒼白。
她隱約感覺到,藏在皇太女對自己溫和態度后面的,是對方說一不二的隱晦占有欲,和不容人忤逆的霸道意志。
這感覺很像引火燒身,一開始只是身在雪夜中過于寒冷的人,看到火光,便想著這是救自己一命的東西,才放任自己靠近。
卻沒想到這火會越燒越大,最終完全吞噬自己。
馬兒邁開蹄子,開始朝著長街上跑,陸蝶卿戰戰兢兢,心中又羞又惱。
她不喜歡被皇太女這般抱在懷中,她又不是個什么物件,也不是不會走路的小娃娃,怎么能光天化日之下這般…這般抱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