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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蝶卿注意到了娘臉上的神情,猛地意識到,自己戳到了娘的傷心事。
她不該問方才那些問題的。
只是護身符?
難道皇太女賜她令牌,是想讓他好過一些嗎?
陸蝶卿心中懊悔不該提到娘的傷心事,而陸荷卻也在自責,為何她偏偏成了質(zhì)子。否則若是留在閃國,女兒無論如何也過的是榮華富貴的生活。
她這些日子已經(jīng)在著手,遣人聯(lián)絡(luò)閃國的皇室了。
想必,再過一段時日,就能收到回信。
陸蝶卿并不知道自己的娘,在暗地里已經(jīng)開始為她離開朝櫻國鋪路。
她回到廂房時,想到了自己的小人偶,連忙捧到掌心看。
木頭人偶身上的每一道紋理,都是陸蝶卿親手雕刻出來,她摩挲了很多遍,對一切無比熟悉。
“心心,我今日去藏書樓,遇到了皇太女。她問了我一些人偶師的問題,最后還將此腰牌給了我。”
她話說完,屋子里靜悄悄,木頭人偶沒有半點回應(yīng)。
陸蝶卿眼眸黯淡下去。
但很快,小少女想起了今日在藏書樓和皇太女的對話,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就連皇太女都相信人偶師的傳承,她更加不能放棄呀!
她會繼續(xù)點靈,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說做就做,陸蝶卿找出放在妝匣里的線香,嘗試著重新點靈。
第18章
還沒到夜里,鄭雪寧今日召見了左相。
左相是鄭雪寧的外祖。
也是這些年里,為數(shù)不多不怕皇太女兇名的人。
左相廖英須發(fā)皆白,這些年在朝堂上勞心勞力,比一般人顯老許多,但威嚴卻很盛。
他一雙鷹眼看著面前的皇太女,恨鐵不成鋼道。
“你已經(jīng)連著三日不曾上早朝,如今朝堂上議論紛紛,此事作何解釋?”
他年歲已大,這些年陛下明顯對廖家心生忌憚,越發(fā)防備,他自知自己廖家因著是皇后和皇太女的母族,而權(quán)勢過盛,天子日漸年邁,恐怕容不下他們了。
鄭雪寧接過左相帶進來的冊子,一目十行的掃過,眼眸冷淡。
“難道外祖覺得,如今朝堂上還有本宮的位置?去與不去,又有何區(qū)別。”
左相沉默。
是啊,他們祖孫兩人都明白,當今圣上早就有了廢皇太女的心思。
天子的感情向來淡薄,哪怕當初對皇后寵愛,發(fā)過誓要對他和皇后唯一的女兒好,要把皇位傳給鄭雪寧。
但一晃已經(jīng)過去十幾年,天子一時的誓言,早就已經(jīng)失去了真心,就連天子本身恐怕都已經(jīng)忘了這份舐犢之情。
朝中眾人又都在傳,朝櫻國的儲君,乃至未來的天子,絕對不能是一個有隱疾,以至于常常暴露,不能保持清醒的人。
這就讓鄭雪寧的位置,變得愈發(fā)飄搖。
她的頭痛之癥,幾乎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加嚴重,如今連早朝都不去了,更會令人議論紛紛,猜想皇太女是否已經(jīng)連在人前露面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
“可也不能坐以待斃。”左相開口。
鄭雪寧正要回答,卻忽然感覺一陣眩暈。
她察覺自己的魂魄,似是被一股力道輕輕拉扯著,又要離開這副身體。
畢竟已經(jīng)有了幾次經(jīng)驗,她馬上就想到了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原因。
“外祖先回罷。此事來日再議。”
此話說完,鄭雪寧用意志強撐著揮了揮手,然后做了個撐著腦袋要歇息的頭痛模樣。
于是立刻就有侍女進來,小心請左相出殿。
眾人都以為,皇太女是思慮過多,又引發(fā)了頭痛之癥。
“左相,還請離殿。”
侍女壓低了聲音,恭敬的開口。
左相也知道,自己這個外孫女生了容易頭痛的怪病,便也沒多說話,只起身離開。
他走了幾步,心中擔憂,回頭一看,卻見皇太女單薄身形獨自坐在空蕩的殿堂中,看著很是凄清孤獨。
哎,他甩袖離開,瞧著背脊一瞬間佝僂了很多。
若是治不好皇太女的頭痛之癥,怎么和旁人斗?
皇位坐不穩(wěn),這下頭等著可都是嗜人的猛虎和豺狼,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