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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般，小宮人忍不住問。

“可要奴婢令人去跟著殿下？”

張嬤嬤眼皮一顫，看向她。

“莫要自作主張。做好本分。”

這已經(jīng)是敲打了。

小宮人身形戰(zhàn)栗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的越矩。

這是張嬤嬤在提點她，殿下是儲君，無論做什么，都沒有他們在暗地里置喙的余地。

事實上，這次去藏書樓，鄭雪寧打扮極為簡樸，若不是那張臉和氣質(zhì)極為出眾，幾乎沒人會根據(jù)她的衣裳，把她聯(lián)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太女身上。

藏書樓地處偏僻，門前掃雪的人都少。

偌大的皇宮里，下人們也會根據(jù)貴人出沒的頻率，來選擇性的偷工減料忙里偷閑。

比如下那么大的雪，藏書樓應(yīng)是沒什么貴人來，便有人偷懶，不怎么打掃，糊弄了事。

阿桑每天都會比打鳴的公雞，起的早一些，看不過去藏書樓前的積雪那么深，都要沒過膝蓋了，便主動拿著笤帚在那清掃積雪。

陸蝶卿今日過來，本想再去翻閱人偶師傳承的，遠(yuǎn)遠(yuǎn)看見阿桑那么瘦削一個身影，正彎著腰，奮力和積雪斗爭。

她小跑過來，踩得積雪嘎吱嘎吱響，素面朝天的巴掌臉，被風(fēng)吹紅了些許，愈發(fā)顯得肌膚白里透紅，有種伸手出去輕輕掐一下，就會出水的清透感。

“啊，你來了。”阿桑下意識抬眸，看見陸蝶卿時，語調(diào)都高昂了起來。

天知道枯守藏書樓大門，是一件多么單調(diào)枯燥的事情啊。每天能看到這閃國小郡主，完全是一種享受。

陸蝶卿本想直接進(jìn)藏書樓的，可看阿桑一個人掃那么多積雪吃力，便小聲問道。

“可有多余的笤帚，我?guī)湍阋黄稹！?

阿桑愣了愣，本想拒絕，可看著這閃國小郡主笑靨如花的甜美模樣，也不知怎的，就傻傻指了指角落。

“那里還有…”

陸蝶卿性子本就軟和，從小過的也不是那等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幫著阿桑掃地時，看著模樣也恬靜，并沒有任何委屈和不習(xí)慣，只是安安靜靜。

可即使如此，她瞧著也依然和這等活計格格不入，像是天上仙子誤入了凡塵，不小心被滯留在此，做著與身份全然不匹配的活計。

阿桑瞧見她拿著笤帚干活兒，沒一會兒就心疼起來，湊過來道。

“你先進(jìn)藏書樓吧，趁著這會兒沒人。剩下那點積雪，我?guī)紫戮蛼咄炅恕！?

陸蝶卿猶豫了片刻，晶瑩如玉的臉頰，愈發(fā)襯得她臉蛋如同花朵一般嬌美。

阿桑跺腳：“哎呀，你快去，別誤了你的事。趁著今日時辰早，不會有人來。我上次和你說過的，皇太女前些日子來過藏書樓，還要了進(jìn)樓的登記名冊，你這會兒去是正好。”

見她都把皇太女搬出來了，陸蝶卿立刻不耽擱了。

她不能因著自己，而連累了阿桑，的確是得趁著人少，快去快回。

“那我便先去啦。”陸蝶卿小聲開口。

阿桑連連點頭：“去吧去吧，待會兒若是看完了藏書，外頭有人，你就避著點兒，從后門離開。”

陸蝶卿記住了阿桑說的后門位置，立刻提著裙擺入樓了。

只是…她心中依然記掛著昨兒夜里的景象。

那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她的小人偶若是已經(jīng)活過來，卻因著她這般使性子有小脾氣，會不會就又走了？

想到這個答案，陸蝶卿心中就糾結(jié)難忍，甚至有些酸澀的疼。

此時在藏書樓外的拐角處，停著一輛轎子。

一旁的宮人，靜靜站著，大氣也不敢出。

他們也不明白，這么一大清早，皇太女為何要迎著寒風(fēng)踩著日出，匆匆趕來藏書樓。

偏偏還不進(jìn)去，只這么遠(yuǎn)遠(yuǎn)瞧著兩個小宮女說話。

眾人猜不透皇太女在想什么，也不敢猜。

轎子掀開了簾子，鄭雪寧就坐在里頭，靜靜看著陸蝶卿。

這不是她們初見，也不是她第一次遠(yuǎn)遠(yuǎn)看著對方。

她瞧著那在背地里最愛哭鼻子的小少女，在人前笑容燦爛，把個守藏書樓的宮女哄得七葷八素像丟了魂，甚至不用登記名冊，就放人進(jìn)去閱覽藏書。

這也便能解釋，為何她按著名冊上登記的人去查，卻并未見到對方了。

鄭雪寧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冷聲開口。

“去查，藏書樓宮人玩忽職守，偷偷放進(jìn)去的人是誰。”

她要知道這愛哭鬼的名字和身份。

一旁的宮人，立刻輕聲應(yīng)下。

“隱蔽。不要驚動旁人。”皇太女的聲音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