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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果抬手，注視著手指上佩戴的一枚戒指。

“咄咄怪事?！?

趙啟世搖頭，李果這些挑釁的話語，并不讓他惱怒，相反，他竟萌生幾分同情。

眼前這人極其富有，樣貌上等，年紀(jì)輕輕，卻要為一份孽情，奮不顧身。

不想再和李果交談，趙啟世覺得多談無益，他背過身，抱胸站在院中。他不能讓李果出現(xiàn)在廳堂前，以免再激怒母親。

天色黑暗，堂上燈火通明，院中那跪地的身影，毅然，決絕。

趙啟世想，若不是父母過于寵溺，三年前考得探花郎，便該逼迫他成親。只是他若真的只喜歡男子，對那新娘子便頗為愧欠了。

“我與啟謨?nèi)粲行碾[瞞，能瞞上許多年。啟謨說不舍親情，不愿拋家棄雙親，我今日是和他來請罪。”

李果渾身冰寒，他的手指和唇皆被凍成灰紫色，說話時，話語哆嗦。

“你們即是不原諒他，那我與他離開便是?！?

李果心疼極了，那偌大院子里，北風(fēng)呼嘯，趙啟謨孤零零一人跪在地上。

趙啟世張臂一攔，神色凌然，將李果攔住。

“他這般要凍壞了，你放我過去。”

說時，李果臉上劃落兩道淚水，瑩瑩發(fā)光。

“你此時若過去，便就功虧一簣?！?

趙啟世的聲音冷靜，他的話似有所指。陪伴這兩人在寒風(fēng)冰雪中站立多時，啟世心境有著很大的轉(zhuǎn)變?；蛟S是李果的話語說服了他，或者是弟弟那副甘愿受罰、無怨無悔的模樣令他惻隱。

不知不覺，他的情感傾向這兩人。

以啟謨的聰明，他的人生本該一帆風(fēng)順，不該有今日的局面。但趙啟世知道，不用再多久，他知道他父母心中不忍，尤其母親對這位弟弟自幼溺愛，就是再惱怒，也終究有著深厚的母子情。

果然，不會，一個窈窕的身影從屋中走出，她手里拿著一件風(fēng)袍，她將風(fēng)袍披在趙啟謨肩上，又跟他說了什么，只是趙啟謨?nèi)允羌y風(fēng)不動。

“還不起身，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堂內(nèi)傳出聲響，是老趙的聲音，他聲音威嚴(yán)。

趙啟謨拒絕仆人的攙扶，長時間跪地使得他雙膝麻痹，他雙手撐地，搖晃高大的身子，緩緩起身。

仆人不敢靠近，只能看著趙啟謨邁出似鉛重的雙腳，慢吞吞朝院門這邊走來。李果激動想上前，趙啟世仍攔著不放。

“哥，讓他進(jìn)來烤火，他那邊不下雪?！?

李果所站的位置昏暗，趙啟謨看不到李果已經(jīng)快凍成冰人，但也知道他在月院中陪自己這么久，必然冷得不好受。

趙啟世身子側(cè)開，放李果過去。李果上前攙住趙啟謨，兩人相依相扶，朝啟謨秦寢居走去。趙啟世跟在后頭，他打量趙啟謨和李果披戴一身的冰雪，連忙對仆人說：

“快去端火盆，將二郎屋中烤暖?！?

屋內(nèi)三盆炭火，房間烤得暖和和。

“瑟瑟，拿我的襖衣和風(fēng)袍給南橘更換?！?

“好?！?

李果幫趙啟謨脫下濕冷的衣物，五層衣服，層層濕透，冰寒徹骨。

“我自己來，你快去烤火。”

趙啟謨拉開李果的手，他成為一個大冰人，李果何嘗不是，況且李果本來就畏冷。

趙啟謨一身濕衣服脫去，更換一件干燥整潔的衫子，他體質(zhì)好，在暖房中，體溫逐漸回升。再去看李果，見他不停地打噴嚏，縮在火盆旁。

瑟瑟已拿來干凈的衣服給李果，她幫李果更衣。李果說不必，自己將衣服更換。換的是趙啟謨的襖衣和風(fēng)袍，又寬又大。

“即已更換好衣服，請回去?！?

趙啟世出現(xiàn)在屋中，對李果仍是下逐客令。

“他今晚住這里?！?

趙啟謨將李果護(hù)在身后，他對兄長將李果攔在院中的角落，任由他風(fēng)吹雪凍，頗有怨言。

萬般過錯皆由他，和李果無關(guān)。

火盆旁的李果，渾身戰(zhàn)抖。

見李果這幅模樣，趙啟世心里也有點小內(nèi)疚，想著既然已讓他進(jìn)來，也無可奈何。一時心軟，一會若是娘過來探看，看到這位李南橘，還不知道要如何發(fā)火呢。

瑟瑟拿來被子，將李果裹住。

在洪州最后一年，李果常來居住，由此連瑟瑟也和他相熟。他這人待人溫和，人緣很好。

“手指我看看？”

趙啟謨執(zhí)起李果的手，李果手指頭還是紫色，血液尚未正常流通。

“捂一下就好?！?

李果把手指縮回，捂在暖和的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