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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謨心里嘀咕,不敢說出口。
見趙啟謨低頭不語,想他會好好反省,又受著傷,趙啟世也不好將他怎么著。
罵也沒用,打更不該,他已是十七歲,該明白的道理自會明白。當然,也不能就這么輕饒他。
“回京前,你就在這屋內養傷,哪也不許去。”
趙啟世留下這么句話,起身離去。
待秦大夫過來,趙啟謨已沐浴更衣,默然坐在榻上。屋內不只他一人,哥哥嫂嫂也在。
“舍人,請將手臂抬起。”
秦大夫是城東有名的大夫,對趙啟謨也是客客氣氣。
趙啟謨抬起手臂,女婢過去,將他袖子卷起,一層層的卷,趙啟謨穿的衣物多。終于袒露出手臂,呈現包裹的細麻布。
秦大夫剪開細麻布,他的手法輕巧,比南澳那位郎中高明不知多少。
細麻布拆走,露出縫合后的傷口,看著嚇人,嫂子杜氏輕啊一聲別過頭去,趙啟世冷靜看著,問大夫:“這樣的傷口,幾日能拆線?”
秦大夫端詳針腳,緩緩說:“縫合手法略有些粗糙,也不知用的什么藥水,我這邊重新抹藥包扎下,四、五日后,便可拆線。”
“日后若是留下疤痕,可有法子醫治”
趙啟世擔心著,好好的一只手臂,留下疤痕可怎么好。
“也有醫治的法子,官人不要著急,急不得一時。””
秦大夫輕笑著,心想世家子是極在乎身上留下點疤痕,這傷在手臂,猙獰可怕,夏日都不好穿短衫。
秦大夫為趙啟謨重新涂藥,包扎傷口,并寫上幾帖藥,細細交代如何煎藥,幾時服用最佳。趙啟世拿走藥方,出去吩咐仆人抓藥。
此時房中,只剩趙啟謨和他的貼身小童阿鯉,以及收拾醫箱正要離去的大夫。
趙啟謨見他做事細致,對秦大夫說:“我有位友人,住在四合館,想勞請大夫幫他看病。”
“是什么樣的病?”
秦大夫醫者父母心,看病不分貴賤。
“遭人毆打,遍體鱗傷,正臥病在床。”
趙啟謨已不能離開官舍,可心里終究不放心李果。
“遭人毆打,可大可小,我午后無事,正好去看看。”
秦大夫把醫箱背起,就要出發。
“阿鯉,你領秦大夫過去。”
趙啟謨差遣阿鯉。
李果從南澳搭船回廣州的路途,因為病倦,沉睡一路。下船時,也沒醒來。
等他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四合館,身邊只有一個阿棋。
午后的四合館,清閑寂靜。阿棋守著李果,趴在床沿睡去,嘴角還流著口涎。
身為病人的李果,看阿棋憨厚的睡容,還有額頭上纏傷的麻布條,不忍將他喚醒。李果醒來有些尿急,只得手腳并用爬下床。李果的雙腳疼痛乏力,站不起來,只得吃力地扶床走,慢吞吞挪到放夜壺的地方,再艱難地彎下腰,從床底勾出夜壺,又慌亂地去解褲帶,奈何十指有傷,動作不麻利,竟險些尿在褲子里。
李果噓口氣,拉起褲子,捆系腰帶,一番折騰,把褲腳扯得一腳高一腳低,只能湊合。
李果很少生病,在家養傷更是沒有的事。他也不懂自己傷成這樣,肯定需要有個人照顧,還以為一個人什么都行。
醒來腹餓,李果爬回床,想穿鞋下樓,撿起地上的鞋子,低頭穿鞋,這頭一低,眼前居然一抹黑,“啪”一聲倒在地上。
迷迷糊糊醒來,阿棋正扶著他,慌亂叫著:果子果子。
“棋哥,我剛好像暈啦。”
李果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額頭撞出一個包,還好沒撞著縫線的那邊,否則鮮血淋淋。
“你干么爬下床,快去趟著。”
阿棋攙起李果,將他扶回床,躺下。
“我餓。”
李果無辜地睜大眼睛,望著窗外,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
“你好好躺著,不要亂動,想吃什么,我去買。”
阿棋拉被將李果蓋住。
“謝謝棋哥,我想吃筍潑肉、還要兩個白肉胡餅、一碗甜團子,還要樓下小販叫賣的糖環餅。”
李果躺在床上,口水直流,他餓壞了,有種好幾天沒吃上飯的錯覺。
阿棋聽得目瞪口呆,吃吃問:“這么多,你吃得完嗎?”
李果淡定地說:“吃得完。”
“我叔說你要少吃油炸的食物,環餅等病好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