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先不肯,后來聽聞巡檢司的船追來,才肯放你下船。”
趙啟謨平緩講述,他隱去自己左手的傷,他并不想讓李果知道。
“啟謨,我做夢都想著你能來救我,還好有你,否則我早晚被人打死。”
李果說至此,回想起那些棍打腳踢、辱罵耳光,饒是他這樣糙實的人,身子也忍不住抖顫。
“往后,做事三思,不可圖一時之快。此次是萬分僥幸,得以當夜救出,若是耽誤一至二天……”
趙啟謨穿戴整齊,回過身來,在他看來,李果此番遭遇,王鯨自然是理虧,行為暴虐,令人發指。然而李果不知深淺,便去報復,也有些魯莽。
“啟謨,我知錯了。”
李果聽得臉上慘白,若是耽誤一至二天,還不知道王鯨要怎么折辱他,那必然是生不如死。
“錯不在你。”
趙啟謨并不覺得李果錯了,他受到欺凌,難道去責怪被欺凌者竟敢反抗?
李果聽著,眼角濕潤,他忍住沒讓淚水滑落。猴潘和王九都說他活該,因為他下賤不馴,在虐待謾罵中,李果幾乎以為真是如此,然而趙啟謨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
“你昏睡多時,想必腹中饑餓,我這就去食店買些吃食,果賊兒,可有想吃的東西?”
趙啟謨坐在床邊,居高臨下看李果,他的神情特別溫柔,以致李果看得失神,癡癡說:“都好。”啟謨買的都好吃。
趙啟謨走出房間,離開店舍,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匿不見,甚至顯得冷峻。
昨夜李果親吻他之事,趙啟謨自然記得,他不確定李果于迷糊之際,是否還有記憶。
也許有,也許沒有。
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思,那便是絕無可能。
李果在病中,著實不忍在此時對他冷漠,何況,此生,恐怕也唯有這些時日,能與他相伴。
此時的李果,挪動身體,趴在原先的趙啟謨臥處,那地兒似乎還有他的余溫。李果仍在想昨夜的事,他后來有些記不清,只記得啟謨也吻他,可是記得不真切,恐怕是自己幻覺。他對啟謨這番心思,可千萬不能讓啟謨知道。他得小心翼翼掖著,藏在內心深處。
清早,李果正小口吃著米粥——趙啟謨喂他,李果笑得雙眼瞇成一條線。胡瑾突然闖進來,有氣無力說:“王家那死胖子跑了!”
昨夜臺風,想著王家船出不了航,胡瑾那幫手下紛紛回去睡覺,沒人守船。到凌晨時,胡瑾出去查看,那會臺風還未消停,趕到海邊一瞧,哪還有王家船的蹤影。
居然不顧危險,迎著狂風暴雨出海。
王家那是巨船,專門跑海,不容易掀翻,胡瑾的巡檢船很小,跑得快,可驚波駭浪中,有進就無出。
胡瑾不甘心,追了一段路,想著再追就出嶺南界,超出管轄范圍,這才折回。
“如何跑了?”
趙啟謨放下湯匙,冷靜詢問。
“他昨夜頂著臺風出航,這是在夸贊我胡瑾猛于臺風嗎。”
胡瑾頹然坐下,說著自嘲的話。
“啟謨,我自己來。”
李果從趙啟謨手里拿走湯匙,他捧著碗,慢慢勺粥吃。
似乎李果也很平靜,胡瑾看著他,心里有愧意。
“唉,我這番出航,真是虎頭蛇尾,一事無成。”
胡瑾仍在責怪自己。
“胡官人,不怪你,王鯨強橫慣了,即使押去司理院,也奈何不了他。”
李果心里清楚,他是被白打了。
“李果,有件事你倒是可以放心,他下遭再不敢到廣州來。”
胡瑾說到這里,才露出笑容。
“嗯。”
李果點頭,他早知胡郎仗義。
午時,趙啟謨、李果跟隨巡檢船返回廣州。海風大,深秋天又冷,李果只穿身單薄的衣褲——他的褙子沾染血跡,臟污不堪,不能穿。趙啟謨見狀,脫下自己的紫袍給李果。趙啟謨說:“你披上,我衣服穿得多。”李果接過,套上紫袍,將自己纏住。他和趙啟謨坐得開,然而一路他都在偷瞧趙啟謨,還以為沒被發覺。
趙啟謨想,昨夜的事,李果顯然記得,趙啟謨心里也有些慌亂。
船逐漸挨近廣州,一夜未歸,擅自出海,單是這兩樣,趙啟謨回去便得挨兄長責備。
“趙舍人,昨夜見你出航,著急下,派人告知趙簽判,你回去若是挨訓,可不要怪我。”
胡瑾這是無奈之舉,當時那種情況下,若是趙啟謨有個不測,追究起來,胡瑾知情不報,還不拿他問罪。
“不會。”
趙啟謨搖頭,他早知道回去會受訓責,出海前就已知道。
“可得好好跟你兄長說說,讓他不要過于責怪你。你這是義舉,為救友人,不顧自身安危。”
胡瑾是個武官,他的觀念里冒性命危險去救人,便是義舉,是英雄豪氣。然而他并不知道世家門第不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