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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們沿街走走。”
蘇司理爬出橋底,拍拍袍身,趙啟謨跟隨其后。兩位青俊,一前一后,行走在熱鬧的驛街,身邊還跟隨著兩位帶刀的差役,以及一位十三四歲的貴家仆人,引得路人側目。
還有些當地的好事者,囔囔官人辦案啰,呼朋引伴,跟在他們身后喧嘩,也不怕差役,也不怕司理官人。
蘇司理初來乍到嶺南,聽不懂當地土語,便也不理會這些閑雜人等。繼續沿著驛街行走,走至髹商落腳的館舍下,蘇司理并不進去,而是轉頭,又朝髹商死亡的木橋前去。趙啟謨知道他這是在記算路程,及查看街道。髹商入宿的館舍和懷遠橋之間并不算遠,夜晚這帶酒樓茶坊館舍晝夜熱鬧、燈火照明充足,髹商必然是從它處要返回驛街而死在橋下。
“蘇司理,要到橋對岸去嗎?”
趙啟謨見對岸樹木蔥翠,岸旁并無酒樓館舍類的建筑,只是民居。
“正是,我們過去瞧瞧。”
蘇司理年輕力壯,不介意到處走走,就是對屁股后面跟群嘰嘰喳喳的閑雜人,頗為無奈。他初來嶺南,當地土語一句也聽不懂,都說京城百姓最是難管制,可這嶺南的百姓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蘇司理和趙啟謨過橋,又往前方走出老遠,漸漸身后圍觀的人少了,走至一家茶坊,身后只剩下四五位閑漢。
“齊和茶坊。”
趙啟謨想著這茶坊還挺別致,開滿薔薇花,抬頭看招牌,寫著齊和茶坊。
“走上許多路,腿酸口干,我們進去歇息。”
蘇司理看茶坊雅致,里邊稀寥幾個茶客,心里喜歡。
趙啟謨點點頭,雖然他口不干腿不酸,可是到此歇腳也好,順便理理頭緒。
兩人剛要步入院門,就見一位秀美少年領著一位衣著艷麗的美妓出來,正好打了個照臉。
美妓見是官人,急忙退到一旁讓道,不想他身邊的少年直勾勾看著官人身邊一位俊美的紫袍少年,還欲言又止,杠在院門口。
“果子。”
綠珠連忙拉扯李果的衣袖,低聲喚李果名字,李果這才大夢初醒般,連忙讓路,退到綠珠身邊。
綠珠覺得那位紫袍少年邁進院門前,似乎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大概是錯覺,她這樣卑微的人,往時遇不著這樣的世家子,更不可能曾經得罪過他。
待官員這伙人進入茶坊,李果回頭往里邊探看,似乎依依不舍。
“果子,走啦。”
綠珠拉走李果,她年紀輕,常年關在館中,膽子小,不愛湊熱鬧。
李果低著頭,顯得很失落,跟著綠珠離去。
已經在院中落座的趙啟謨,見李果和美妓的身影離去,他將阿鯉喚到身邊,低聲吩咐著什么。阿鯉說:“是”,便也離去。
“怎么?”
蘇司理不解,他光想著喝茶,沒留意剛才進入院門,趙啟謨臉上的表情相當豐富。
“我有事托他回宅去。”
趙啟謨說得云淡風輕。
良家女和妓家女,光從打扮上就能區分,她們身份卑賤,穿戴華美,因為教導的緣故,環境的熏染,她們臉上會不自覺流露出討好的笑容,扭捏作態。
李果將綠珠送回妓館,綠珠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很是擔慮:“果子,你怎么啦?”
“沒事,我得回去了。”
李果辭別。
“謝謝果子,幫我了卻一個夙愿。”
綠珠行禮,笑語盈盈。
她昨天病好,今天在李果幫忙下,獲得出館許可,終于前往心心念念的齊和茶坊看薔薇。
“快進屋去,別著涼啦。”
李果微笑揮手。
已近黃昏,深秋風涼。
待綠珠消失在眼前,李果低頭往通向四合館的巷子走去,他想著心思,沒發覺阿鯉跟在他身后。甚至適才李果和綠珠辭別的那些對話,阿鯉也趴在墻邊,偷偷聽到。
穿行在深秋寂寥的小巷,李果回想在茶坊院門遇到趙啟謨那時,他本來驚喜地想喊啟謨,卻對上趙啟謨冷如冰的俊臉,也就在這時,李果才意識到他身邊跟著綠珠,綠珠是位館妓。
恐怕被啟謨誤以為自己狎妓,啟謨為人正派,想必很不屑這樣的行徑。
今日也是巧合,午時聽人說驛街出了人命案,午后,李果問綠珠要不要去看,離得不遠,綠珠說她害怕看死人,便沒過去。
不想趙啟謨會和那探案的官員在一起,還順道前來齊和茶坊。看官員架勢,身后還跟群閑語的百姓,李果不難判斷他是探案官員。
三日不見他,不想在這樣的情景和趙啟謨相遇,真是令人慌亂無措。
惆悵地走回四合館,正要進館,李果聽到身后有人喊他:“李工,留步!”
李果回頭,看到正朝他跑來的阿鯉,一時詫異無言。
“李工,公子請你酉時,去驛街楚和茶坊找他。”
阿鯉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沒辦法,李果走路快,阿鯉既然要跟蹤,只能受累。
“知道了,有勞阿鯉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