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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微信,看到慕川有短信過來:【我在你樓下了,一起吃早餐?】
溫宛不自覺擰眉,實在不喜這種半強迫性的邀約。雖然商栩也沒少干這種事兒,但慕川,很明顯和他不同。她的愛與不愛,涇渭分明,她的反應自然也就不同。
然而眼下,他人都到樓下了,受制于舊時情誼,溫宛不得不見。
于是應下,【行啊!去哪里吃?】
慕川很快回復:【閔家小筑。】
“閔家小筑”勾動了溫宛的記憶,當下和自己的負面情緒和解了,就當是和老友吃了頓早餐。
【好啊,那你等我一刻鐘。】
【我不急,你慢慢來。】
這家早餐店,始建于他們高中時期。那時候她慣愛去那里吃早餐,一點五六小樣都能吃得干干凈凈。有一次,她帶著慕川幾個過來,至那之后,每回她心情不好, 第二天,他定會請她去那里吃早餐。
兩個人可以點更多,她能吃到的樣式更多,這對于愛吃的她來說,絕對是提振心情的靈藥。慕川自然也是知曉的,適時使出這招,哄溫宛開心的同時,也能安撫自己的不安。他雖然缺席了幾年,但他和宛宛有過去,他未必會輸給商栩。
溫宛起床洗漱,收拾妥帖后,慢步進了衣帽間。目光從短褲套裝上掠過,只是須臾,便伸手抽出了一套——長袖碎花小衫+咖色高腰短褲。
換上,隨手拽了個鏈包掛身上,前后不過幾分鐘,同昨日的糾結磨蹭完全不同。
不夠一刻鐘,她搭電梯下樓。才走出門廳就見慕川倚在車外,定定睨著門廳的方向。一身休閑的裝束,時隔多年,他仍然年輕帥氣,同隔壁大學里的校草沒有什么大分別。
她沖他笑笑,腳下的步子加快,他亦提步朝著她走來。
很快,碰頭。
慕川故作挑剔地打量她,末了,還是敗給了她的好顏色,“今天很漂亮。”
溫宛睨他:“你以后千萬別對你女朋友說這句話,會沒命。”
慕川眉眼染笑,“怎么呢?”
溫宛:“你細品,今天很漂亮。那是昨天不漂亮的意思?那前天?大前天呢?”
慕川:“……”
兩個人相偕朝著座駕而去時,他虛心請教,“那應該怎么說才安全?”
溫宛:“類似于你更漂亮了。每天都漂亮,但今天尤其漂亮。”
慕川:“那我重來一次?”
溫宛:“不要了,留給你的女朋友。女生,都會希望得到獨一無二的偏愛。”
她無知無覺,輕松自然,慕川的腳步卻被狙停了一瞬。他側眸,目光無聲勾勒著她線條優越的側臉,心道,“宛宛,你可知,我并不想要什么女朋友,而是你,只有你。”
慕川不曾后悔什么,他的每一步都是經過細致精密地考量,全然以他的意愿為主,最后收效如何,他皆是淡然接受。可此時此刻,他首度嘗到了后悔的滋味,微澀微苦。他不禁想,若是他沒有去英國,宛宛現在最依賴的那個人,會是他……
*
這個早上,兩個人照例點了十小樣。滾燙的桂花糯米酒,外表炸得焦黃的虎皮蛋,加辣的牛肉面……一個個瓷碗上桌,各種食物香氣纏繞在一起,無聲無息地涌入溫宛的鼻翼間,她柔潤的杏眸似染了光。
慕川覺得可愛極了,眉眼染笑,“多久沒來了?”
溫宛提起筷子,“三個多月吧。你回來前我一直在外地拍戲。這里又比較偏,很難順路。”
慕川頓了頓,“吃吧。”
等溫宛把自己那碗牛肉粉吃了一大半,慕川才又道,“幾年了,為什么還要讓自己那么辛苦。”
這問題,慕川不是沒思考過,但次次無解。在他看來,溫宛就算不靠家里,她這些年工作累積起來的財富也夠她很好的生活了,地位亦高企,短時間內被撼動的幾率為零,適時的放慢腳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大事。
聞言,溫宛手間的動作一頓,她抬頭,安靜地睇著慕川。片刻后,她輕聲道,“工作讓我有安全感。”她能從中得到肯定和很多人的愛意和支撐,這些之于她都是養分。或許別人不能理解,但對于她來說就是這樣。她活得像臺永遠不知道停歇的永動機,不過是因為她離不開工作,工作能讓她快樂安心。
還有就是她想與之比肩而立的人,太強了,也沒有停止往前。她必須加倍努力,才有可能追上。
現在看來,每一次努力和堅持都是有回響的。
只是后面的話,溫宛并未訴諸于口,說及其他,“而且我賺得多,捐得也就多,就能有更多受制于貧困和重疾的小女孩被救助。”
“這點累,和一些深陷苦難的人來說不值一提。”
話到這個份上,慕川再不好說什么,“你捐的哪幾家?我回去安排一批捐贈過去。”
溫宛輕笑點頭,“川哥大氣!先吃飯,吃完了我就發給你。”
接下來的時光,兩人專注用餐,倚在大盆綠植后,安靜又閑適。近半個鐘頭后,離開。行至停車場時,同一個高挑瘦削著了一襲水藍色裹胸小洋裝、被陽光照得干凈透亮的姑娘錯身而過。
熟悉的梔子花香飄進溫宛的鼻翼間,她沒忍住側眸,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徐云霧……”
她輕聲叫出了一個名字,下個瞬間,有光點亮了她的眸子,似星燦亮。
她在慕川蘊了詫異的目光下轉過身,這一次,她大聲了些,“徐云霧,你還知道回來啊!”
兩三米開外的姑娘陡然停下腳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然后她就看到叫住她的人摘下了墨鏡和口罩。
那是一張極為精致的臉,足以讓人一見難忘。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張她熟悉的臉,她曾日日相對,從早到晚。她今天會來到這里,也是因為想起了她。高中那陣,她倆個經常來,輪著請客。
在法國幾年,對那里漸漸熟悉,但她仍像個沒有實體的游魂,無謂的游蕩著。她想家了,想吃變態辣的牛肉粉了,想那些深刻于她骨血中的一切……
誰知腳踩在家鄉的土地不到兩小時,她就撞到了溫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