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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
她從門邊稍稍退開了些,給他讓出了位置,“請進(jìn)。”
商栩睨了她兩秒,然后堂而皇之地進(jìn)了門。對視的那兩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宛覺得他的眼底有笑意掠過。只是她還來不及仔細(xì)辨認(rèn),他已經(jīng)同她錯身而過。他身上的薄荷香滲入她的鼻間時,她陡然記起正事,“我給你拿雙拖鞋。”
話畢,甩下他去了廳內(nèi)一角的儲物柜里翻出了一雙碼數(shù)稍大款式稍中性的備用拖鞋給商栩,不自覺擰起眉,“你看看合適嗎?”心里還在暗忖,是不是該準(zhǔn)備一兩雙男士拖鞋備用著?在今天之前,她這個房子,只有三個至親近的女士進(jìn)來過,葉恒陽都沒來過,她也沒想過招待誰。是以……
好在,商栩并未介意。接過,拆包裝,穿上……一連串的動作,平凡得不足以被說道,可經(jīng)他一做就很帥氣,像極了電影中的一楨楨。
電影男主走到她面前了!
這個念頭從溫宛腦海中劃過時,她忍不住面露微笑,目光一直凝著那雙淺灰色的,鞋面繡了兩只兔耳朵的拖鞋。
又一次,沒有逃過商栩的眼,他咬著后槽牙痞痞的笑了聲,“笑什么?看我出丑很開心。”
溫宛猛地抬頭,“怎么會?你穿上很好看!而且這是我最喜歡的兔耳朵,借你穿,那是著重你。”
著重?
商栩暗暗重復(fù)這兩個字,盤亙在他心間的沉郁一秒散了干凈。
從小到大,他活得肆意自在,他寧愿叫他人不快也不會讓自己不舒坦,沉郁不快擔(dān)憂這些偏負(fù)面的情緒在他這里基本不存在。可就在今晨,他被段琮瑋告知溫宛在熱搜上,他看過,情緒竟然罕見地被一些熱評影響。
他在擔(dān)心一個人。怕她傷心,怕她自困再不愿釋放善意。那樣一個溫柔的人,她就該平靜祥和地活著,就該傻乎乎地對人好然后得到同她一般傻氣的人的喜歡與支持。他或許做不到那樣,也不想,但有這樣的一個她存在令他舒心平和。
所以,他來到了她的住處。或許有點(diǎn)唐突,但無所謂了,她似乎開心了些。而他,也甩開了那些陌生不為他所喜的情緒。
另一邊,溫宛似也從自己的話里品出了些曖昧的意味,耳根一熱。
緩了兩秒,她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帶到了別處,“學(xué)長,你怎么來了?”
真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商栩略一思忖,“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包場?我給你發(fā)了三條短信又打了三次電話,你都沒應(yīng)。”
“不想去?”
溫宛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jī),幾個闊步踱到茶幾旁,從小簍子中摸出了它,隨后轉(zhuǎn)身,沖著商栩搖了搖。
商栩走近她,“為什么把手機(jī)藏起來?”
說話間,目光在大廳掠了一圈。
她的屋子,跟她給人的感覺一致,溫柔而精致。淺藍(lán)色的墻面,軟裝**藍(lán)為主基調(diào),似依循了某種規(guī)律高低錯落,說不出的和諧。這么一比,他的房子就是大而空,單調(diào)冷清。
溫宛張羅著給他倒水,同時,斟酌著道,聲音飄渺,似裹了層霧氣,“其實(shí)也沒什么事。”就算有,也已經(jīng)解決了不是嗎?可她……
“可我還是有點(diǎn)傷心。”
情緒開了口子就拼命往外涌,是溫宛無法逆轉(zhuǎn)的趨勢。她抑不住越說越多,將商栩知曉的一切又重復(fù)了一遍。話落時,她又用那雙幼鹿一般的眼睛,睇著商栩,依賴含情不自知。
商栩的心又似被纖羽的尖尖兒戳了下,發(fā)癢,小幅度輕顫了一下。只是掌控情緒從來是他的強(qiáng)項(xiàng),無論心里怎么樣,始終囿于暗處,同白日融融無關(guān)。
在沙發(fā)處,不遠(yuǎn)不近地瞧著她,神色極淡,聲音也是,“你是人,會傷心難過很正常,沒必要自我檢討,當(dāng)然了,也沒必要過度放大這種情緒。”
“你就把負(fù)面情緒當(dāng)成一個不討喜但又不能徹底撇除的親戚,它來到你這里,你隨意應(yīng)付一下就好,總會走的。”
他的類比新鮮又有趣,溫宛忍不住笑,細(xì)品過后,又有了新的感觸。真的好貼切阿!這么一代入,她竟真的沒那么介意難受了。還有了鬧商栩的心思,把水杯放到他面前是,彎著眉眼笑,“學(xué)長,我覺得你可以出本情緒疏導(dǎo)類的書,到時候我?guī)湍阈麄鳎隙艽筚u!”
明媚又淘氣,同幾分鐘前完全不同。
商栩安下心來,面上,淡淡睨她,“我還沒吃早飯呢!”僅此一句,但信息量賊大。
溫宛秒懂,只是,“我很少開火,冰箱里也沒什么食材?要不是我給你叫——”
話還沒說完,就聽商栩說,“我不吃外賣。”
溫宛聽完,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罵他好挑剔,挑剔到煩人。但是一想到,他是羨澄的那些大神級別的廚師們養(yǎng)大的,頓時蔫成了脫了水的茄子。
“行吧,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說罷,起身離開位置。身后,商栩的目光一直在隨著她動,在某一瞬間,薄唇微微上翹,致命艷色中,裹夾著他日益習(xí)慣的寵溺和縱容。
“今天,你撞大運(yùn)了!上次奶奶給了我很多好吃的。”這些天忙得很,一次都沒下廚,她都快忘了這些好東西了。
“正宗港式蝦餃,芝士扇貝腸粉,還有蟹肉春卷……”
說到最后,她覺得自己又有些餓了,可明明早上她才吃過一個蔬果三明治,以前怎么樣都能撐到十一點(diǎn)。
“商栩……”激動之下,她又不叫學(xué)長了。又或者這才是她真正的心意,她從未將他當(dāng)學(xué)長,他是她喜歡的人。“你想吃什么?”
商栩也懶得糾正她,沖著廚房喊,“你喜歡吃什么就做什么,我都可以。”
溫宛心里美滋滋:“好!”
都是半成品了,蒸鍋煎鍋同時上陣,只用了一刻多鐘,溫宛就端了三碟點(diǎn)心和兩杯熱牛奶回到茶幾處。
商栩看著那冒熱氣的熱牛奶,眉心蹙起。他從來不愛牛奶,更不愛熱飲,這杯熱牛奶完全可以說得上是踩在他的雷點(diǎn)上跳舞。
可溫宛渾然不知,還把較滿的一杯送到他的面前。
商栩:“……”這要不是確定她不知道,他一準(zhǔn)兒會認(rèn)為她是故意的。
“一天一杯牛奶,健康你我他!”
“我代言的喲,味道很不錯的,質(zhì)量也有保證。”
沒斷的話音,細(xì)碎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