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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栩過來,那一桌的人先后起身簇到他面前,熱情地同他打招呼。只有溫宛站在原地,遲遲沒有上前,燈光打在她的長睫上,影影綽綽地照出了她的緊張與猶豫。垂落在身側的右手,手指一根根蜷起,然后又伸開。如此反復,她無知無覺。
時隔六年,他再一次出現在自己伸出手就能碰觸到的地方,越發的帥氣,氣勢也越加強勢冷冽。
真好啊!原來,只要努力夠堅持,笨一點慢一點也沒關系。在某一個節點,她終會愿望成真。
思緒跌宕起伏間,笑意在溫宛嘴角凝結,溫淺而絕美。就在這時,同老同學華圣祥寒暄完的趙恒陽回頭尋她,“宛宛,還傻站著干什么?”
溫宛頓時回過神來,“來了。”
提步走向人群時,悸動的心緒被她一點點壓平,等她來到商栩身邊,表情和姿儀已經完美到無懈可擊。她甚至主動朝華圣祥伸出手,有禮地打招呼,眼中有笑:“祥哥你好,久仰大名。”
兩只手相觸時,華圣祥回以一笑:“老趙經常跟你提我?”
溫宛:“是,其他的靠江湖傳聞。”
這話一點都不假,華圣祥其人,傳媒類頂級院校畢業,圓潤通達手段高明。商栩之前他就帶過一批藝人了,全在他手中紅極一時。后來,他因家中原因隱退,沒能扛住商栩的三催四請才再度出山。隨著商栩的強勢崛起,這一行,任它再怎么更迭,都少不了他的名字。
“怎么傳的?”
“男神女神制造機,頂流之父。”
“哈哈哈哈哈。”
氣氛漸漸向好,在眾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商栩漆黑透冷的目光在溫宛身上停留了片刻。即便見慣了美人,他都不得不承認溫宛是美的。她的五官其實不算頂精致,但是組合到一起后一眼足以驚艷。更重要的是,她會穿,一襲簡約大氣的薄荷綠色一字肩荷葉邊連衣裙將她襯得膚白勝雪,清雅又浪漫。此刻她笑著,眼中泛出淡淡的光來,竟是至純凈的琥珀色……
許是未加收斂,溫宛察覺到,她凝眸望了過去。視線相觸的那一瞬,她的心跳忽然失了序,她有些慌張,強行壓了壓才勉強鎮定了心神,輕聲開口,“學長。”
商栩若有似無頷首,俊容平靜無波,“坐吧。”
坐定后,華圣祥和趙恒陽兩個老同學熱切聊上了,其他人時不時插話,熱鬧喧囂。唯有商栩和溫宛一聲不吭,一個無人敢招惹,一個從來話少。這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是而沒人太在意。溫宛松了口氣的同時,對自己十分嫌棄。
溫宛,你說句話呀!努力了這么久,不就是想離他近一點說說話?現在是在干什么?
溫宛,和他要個聯系方式,死不了人的。
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溫宛的眼神放空迷離,呆萌得過分。落入極擅微表情的商栩眼里,他忽然低笑了聲,朗如日月清如澄湖。
溫宛一秒清醒至徹底,“學長。”
商栩終于開口,“想什么呢?魂都沒了。”
停了兩秒,繼續,“不是要和我相認嗎?你這是想要相認的樣子?”
溫宛有點囧,緩了片刻才能平靜開口:“昭叔跟你說的?”
商栩低而緩的應了聲。
溫宛暗自深呼吸,終于鼓起了勇氣:“我昨天在訪問里提到你了,你如果介意的話,等會兒回去我聯系他們刪除這段。”
商栩:“說什么了?”
溫宛再避不開,只能實話實說。
聽完,再看謹慎乖順的姑娘,一個念頭忽然擊中了商栩,并在下一秒,脫口而出,“你怕我?怕我訓你?”
幾乎下意識地,溫宛否認道:“當然不是。”
過往,商栩從來不曾親近過哪個女人,念頭都未動過。可是今日,不知道哪根經不對勁,他破天荒地起了逗人的心思,對她不依不撓,“那是什么?你分明在緊張。”
“我……”溫宛確定自己開口了,可她并未聽到任何聲響。為什么會這樣,她心知肚明,不禁有些懊惱。久違的見面,她表現得太糟糕了。可是能怎么辦呢?她旳而且確盡力了,一滴都不剩了。
好在,商栩未再催促她,甚至挪開了目光,提壺添茶。趁著這點時間,溫宛趕忙整理心情,等他給她換了熱茶再度看向她時,一本正經的胡亂瞎扯:“我剛確實有點緊張,但沒別的,就是想看看你的表。”
“這點我可以作證,你剛進來那陣,宛宛就開始盯你那表了。”趙恒陽忽然插話,“什么牌子?改明兒我也給她定一塊。”
這個理由是商栩沒想到,愣了愣,摘下腕表遞到她眼前,“給你。”
溫宛垂眸,目光落在表盤上,靜靜遲疑片刻,到底是沒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指尖觸到了冰冷的表帶。
“謝謝,學長。”
完全意料外的進展,溫宛卻開心不已,指腹貼著表帶底面一寸寸掠過,沾染了他的溫度,心跳忽然躁動,以她不熟悉的頻率。
悄然記下品牌和款號后,她將手表還給了商栩,柔聲笑道,“記下了,謝謝學長。”
“今天是我唐突了。”
說這些話時,她不再緊繃,輕松、明晃晃的開心。柔媚的大眼也似忽然有星星落入,明潤灼人。在那一瞬,商栩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心神被拽住,小幅度地晃動了一下。
酒會開始后,眾人注意力皆圍著胡文昭在轉,近兩個小時如水滑過。商栩少有地留到了最后,胡文昭感動在心,親自送他和溫宛到門口,一路上反復對他們說:“退休又不是退隱,你們幾個要是有空,一塊上我那兒喝茶吃火鍋。”
溫宛笑著應下。
胡文昭喝了不少酒,經酒勁兒一催,對著溫宛多說了兩句,“要開心點兒,沒必要拿別人的錯誤折磨你自己,明白嗎?”
“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在昭叔這里,你就是最棒的。”
溫宛的心因這些話暖成一片,她傾身抱了抱胡文昭和胡太,溫聲叮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怎么舒適怎么來,煙酒能少就少點兒。等我有空了,就去探望你們。”
漂亮又有禮貌的姑娘,誰不喜歡呢?
胡太笑瞇瞇地握住溫宛的手,遲遲未放開,“多來,他熱鬧慣了,耐不住寂寞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