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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松田陣平能猜到。
昨晚諸伏景光說自己“身份暴露”,結合他抓著自己心臟的樣子,暴露身份后的下場可想而知。
無論是作為現有記憶的幼馴染還是屏幕記憶里的同期好友,松田陣平對于諸伏景光的結局都會很痛苦,更何況從氣質氣息來說,今晚醫院里的諸伏景光和警校時期的比起來簡直不像同一個人,難以想象他曾經經歷了什么。
至于松田陣平本人——“一個月前就死了”。
從接受爆處組的邀請那天開始,他就清楚這份職業的危險性。但他向來自信,怎么會有自己拆不掉的炸彈?
結果還是早早就死了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會真有他拆不了的炸彈吧?
秋天的早晨好像總是有股很好聞的氣息,不像夏天即使在早晨也祛除不掉的煩躁氣息,也不像冬天早晨凌冽到鼻子都發疼,春天的早晨倒是溫度適宜,可是偶爾會覺得甜得有些黏膩。
唯有秋天,清清爽爽,就好像此時地平線上出現的那一抹橙黃光。
松田陣平任由著日出的光線把他裹得毛絨絨。他摁滅了手中的煙,露出了一個很松田陣平的笑容。
“那又如何?”
他知道了自己會早死,大概率還是殉職,難道今天去到警視廳就把辭職報告甩長官臉上嗎?
不可能。
松田陣平會盡力找出那個活下去的辦法,油門踩到底就沒有半途松開的道理。
帶著他自己,帶著諸伏景光,和其他三個人一起活下去。
在心里立下了壯志豪言的卷發警官,來到警視廳就直奔鑒定科。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鑒定科的同事不會再把松田陣平當成什么可疑人物了。鑒定科的坂本警官猜到他一到時間就來,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報告遞給他。
松田陣平直接翻到結論。
“……不是同一個人?”
坂本警官把碟片和粉色卡片還給松田陣平,并且在旁邊解釋:“這其實只能作為一個參考。不排除有人會刻意改變慣用手,或者鍛煉字跡不被鑒定出來。當然,絕大多數人都不會這么做,所以常規情況下還是準確的。”
松田陣平把東西收好,認真地對坂本警官道謝:“謝啦,如果以后有什么要幫忙的盡管跟我提。”
沒想到看起來像極道大佬的松田陣平這個反應,坂本警官有些受寵若驚:“不用,我本來就是為了還伊達的人情。”
松田陣平拍了拍他肩膀:“那下次我和班長吃飯叫上你。”
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松田陣平又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遍報告,報告寫得很詳實,松田陣平認為自己請頓飯完全不過分。
這份報告并沒有打消松田陣平的猜測,反而從另一方面印證了。
結合坂本警官的解釋,如果三木賢治是萩原研二,再加上對昨晚諸伏景光身份的猜測,對方很可能也是在執行秘密任務的公安。
不過這個“如果三木賢治是萩原研二”的前提也還沒能得到驗證,松田陣平準備午休和伊達航去醫院探望諸伏景光的時候問清楚。
他沒想到這個想法竟然落空了。
因為諸伏景光是再次醒來了,卻完全失去了昨晚的記憶,變回松田陣平最熟悉的那個,與他一同長大的諸伏景光。
又是這樣。
和屏幕的事情一樣,說不出口。
諸伏景光那雙溫柔的藍眸看著他,里面滿是擔憂:“怎么了,陣平?你看起來很難過,是我讓你擔憂了嗎?對不起啊,我睡了那么久。”
笨蛋嗎,哪有人為這種事情道歉的。我不難過,我怎么可能難過。
“那要抱一下嗎?和小時候一樣。”諸伏景光又問道,松田陣平才恍惚剛剛自己好像說了出口。
小時候諸伏景光失語癥還沒好的時候,他們被人欺負,打架打得一身傷,松田陣平回家還要面對酗酒的父親,幼小的諸伏景光沒法說話安慰,就只能抱抱小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一手攬著伊達航,一手小心地避過傷口攬住諸伏景光,三個人的腦袋輕輕磕在一起,他們不約而同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