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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對這個讓他們擔心了那么多天、一醒來就整出幺蛾子的好友感到牙癢癢,沒敢揉對方受傷的頭部,也不好動正在輸液的右手,只能恨恨地捶了一下沒燒傷的左肩。
但他沒想到,當他猝不及防給諸伏景光拍了這么一下的時候,對方本能擺出了要對他下死手的架勢。
松田陣平沉默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誰?”
諸伏景光溫溫柔柔地笑著,那雙漂亮的貓眼里卻是毫無遮掩的狠厲:“這么問的人應該是我吧,你是誰?松田陣平一個月前就死了,我不管你是誰,但是要假扮別人之前能不能先做一下基礎的情報工作。”
莫名其妙變成“死人”的松田陣平:“……”
他的手伸向了床頭的緊急按鈕。
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
兩個人沉默地對峙著。
松田陣平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的諸伏景光。這不是一直在他身邊的諸伏景光,對方的身上彌漫著很重的戾氣和血腥氣,像是長期游走在黑暗邊緣的人。
就算諸伏景光真的摔壞了腦子,一時半會也變不成這種氣質。
他難免開始陰謀論,看到嫌疑人行兇現場的諸伏景光,是不是已經被人為調換了,眼前的這個只不過是個贗品。
松田陣平上前飛速和諸伏景光過了幾招,雖然諸伏景光下手狠辣,但是奈何大病初愈,四肢無力不說一動起來就開始頭暈頭痛,左手和身上的傷口一陣陣刺痛,于是沒動幾下就被松田陣平得逞了——他被捏住了臉。
臉是原裝的。
諸伏景光也趁此機會捏上了松田陣平的臉。
這個也是原裝的。
諸伏景光那雙因為警惕一直往下壓的貓眼瞬間睜大:“你真的是松田陣平?死后也會有醫院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繃帶,又摸了摸心臟的位置和腦袋:“我明明是心臟中槍,怎么是手臂和腦袋被包扎起來?”
松田陣平也開始嚴肅起來了,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屏幕是想告訴他,他真正的幼馴染叫萩原研二,那在這個前提下的諸伏景光呢?
他微微彎下腰,盯著諸伏景光的雙眼:“諸伏,你的幼馴染是誰?”
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松田你也摔到腦袋了嗎?我哪有幼馴染。”
好極了,這個問題不知道踩到了這個諸伏景光的哪個點,雖然表面很淡定,但畢竟多年朋友,松田陣平能看出他現在的警戒度簡直要爆滿。
看來這個諸伏景光不僅有幼馴染,那個幼馴染不是自己,而且幼馴染的存在因為某種原因不能被別人知道。
什么樣的身份,才會不方便暴露在大眾面前呢?正在執行秘密行動的公職人員,明面上“已死”之人,還是……犯罪集團成員?
根據這個諸伏景光身上的氣息,后者的概率不小。
但松田陣平不愿意這樣去揣測諸伏景光,哪怕眼前這個諸伏景光并不是陪伴他十幾年的那位,但他認為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除非是這個諸伏景光的幼馴染來了,否則他敢說沒人比他更清楚諸伏景光有多適合當警察。
溫柔,堅定,即使幼時經歷過那樣慘痛的經歷,在長大后竟然也能做到不顧一切地沖進火海把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兇手救出來。
諸伏景光尊重每一個生命,認為即使是罪犯也應由法律去制裁。
松田陣平選擇換個問題,諸伏景光的幼馴染問不得,那他自己的總能問了吧?為了防止自己二次踩到諸伏景光的雷區,松田陣平慢慢地靠近諸伏景光,準備在對方又想對他動手的時候及時摁住。
“嗯,你沒有幼馴染,那我呢?”
諸伏景光沒有再對他動手,而是仔仔細細看過他每一寸眉眼,就在松田陣平以為他要回答的時候,就看到他又笑彎了一雙貓眼:“我怎么知道呢,我們又不熟。松田,你不要問我這么奇怪的問題好不好?”
累了。
這個諸伏景光怎么那么難搞。
松田陣平半月眼,雖然他一直知道景老爺不好惹,但是沒想到“跟他又不熟”的景老爺會如此不好惹。
“算了。”松田陣平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先開誠布公,大抵是沒法從眼前人的嘴里撬出一星半點消息的。
于是他拉了張椅子,在諸伏景光床邊坐下,開始從他們兩個認識開始說起,一直講到這次諸伏景光在追捕犯人的過程中受傷昏迷。
屏幕的存在不能透露,但換個表述,說自己最近莫名其妙獲得了一些不存在的記憶,記憶里他的幼馴染另有其人,卻因為記憶的不完整不知道對方是誰。
在松田陣平講述的過程中,諸伏景光一直保持著一個淡淡的表情,但從他眼神的細小變化來說,顯然心緒并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