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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
“今日瑾玉要處理三皇子禁足一事,不一定會在府上。”
“三皇子禁足,讓大哥負責安排?這還真是夠侮辱三皇子的。”沈銀粟聞言皺眉,沈錚自知她在想什么,微微嘆氣道,“他們二人就像是養(yǎng)在籠中的兩只蟋蟀,斗得越狠,才越有價值,圣上希望擁有兩只能纏住對方的蟋蟀,自然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挑起他們的矛盾。”
“算了,不想了。”沈錚道,“去和紅殊商量商量,你們倆新年需要添置些什么吧。”
——
長街的另一側,九華府前,洛瑾玉垂眸看著手中的圣旨,身側是躬身的侍從。
“殿下,里頭已經(jīng)布置好了,您進去瞧瞧?”
“好。”洛瑾玉頷首,隨著侍從走進府內(nèi),府內(nèi)的院子不大,幾顆樹木光禿禿地樹立于中央,不等走進,一行人便聽聞屋內(nèi)傳來洛懷琢的咒罵聲。
“滾出去!都給本宮滾出去!”
“本宮不要他洛瑾玉的施舍!把這群垃圾給我扔出去!”
……
屋內(nèi)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婢女磕頭求饒的聲音不絕于耳,門外的侍從們一個個臉色鐵青,小心地打量著洛瑾玉的臉色。
“殿下,要不您還是……”
侍從話未說完,洛瑾玉已推開房門,屋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洛懷琢死死盯著洛瑾玉的臉,見其甚至沒有正眼看向自己,眼中的錯愕逐漸被憤怒取代。
“你們都先下去吧。”
洛瑾玉淡淡開口,屋內(nèi)眾人頓時如臨大赦,慌忙退出屋去,關門的婢女不等把門完全關上,便聽屋內(nèi)傳來洛懷琢的冷喝聲。
“你來做什么!來看本宮笑話的?”
“我無意來看你的笑話,是父皇讓我親自來安置你的。”洛瑾玉聲音平淡,彎下身撿起地上掉落的硯臺紙筆,方將其擺在桌上,便見洛懷琢幾大步過來,一手將所有東西掃了下去,拽著洛瑾玉的領子將其摁在墻上,抬頭狠狠瞪著他。
“我的好大哥,收起你這幅淡漠的神情,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一定得意極了,想笑就笑出來吧。”洛懷琢諷刺地咧嘴一笑,“贏了別人的感覺很好吧,過來看他落魄的樣子是不是很有趣?”
“三弟。”洛瑾玉的目光終于落在了洛懷琢的身上,一雙慈悲目俯視這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無悲無喜,像一張純粹的鏡面,沒有情感的參雜。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攀比。”
“沒有想過和我比?為什么?”洛懷琢目眥欲裂,“因為你從小到大都比我強,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入過你的眼?”
“我從未有過如此想法,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洛瑾玉開口,洛懷琢笑出聲來,“從未有過?哈哈哈哈,這么多年,從未有過?大哥,你覺得我相信嗎?你當自己是圣人嘛?被相互比較了這么多年,你連一絲一毫的攀比厭惡之情都沒有?如果沒有,你又何必執(zhí)著于此案,非要將我打壓下來。”
“我執(zhí)著于這件事,是因為這件事本身是錯的,我想要追查的是參與賑災案的貪官,不是我的弟弟。”洛瑾玉垂首看向洛懷琢,“只不過,我的弟弟與這個貪官,恰好是同一人而已。”
“巧言令色!虛偽至極!”洛懷琢嘲諷地盯著洛瑾玉那雙平靜的眼睛,它清澈地像一面鏡子,讓他透過這雙眼看清狼狽可笑的自己,“洛瑾玉,滾吧,我不需要你施舍的善心,今日我被禁足,待他日我離開這里,早晚也會讓你感受一下被禁足在院子里的生活。”
洛懷琢松開手,挑釁地看著身前的洛瑾玉,他試圖看破他這兄長仁慈外表下的丑惡,哪怕洛瑾玉有一瞬間眼中流露出厭惡,都會讓他心情暢快,可惜他這兄長像是被鍍了金身的佛陀,看向他的眼中只有憐憫慈悲。
“這些是內(nèi)務府安排給你的東西,你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的。”洛瑾玉整理好儀表,從袖中拿出紙張遞給洛懷琢,洛懷琢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將紙扔在桌上,往椅子上一靠。
“我沒有想要的東西,我現(xiàn)在只是不想見你。”洛懷琢歪頭看著洛瑾玉,洛瑾玉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站在這里讓你心煩,如果你需要什么,就自己和侍從說,我會給你置辦。”
話落,洛瑾玉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物件,洛懷琢垂眼看著,心中更覺煩躁。
關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洛懷琢緊緊攥了攥拳,隨后一掌拍在扶手上,起身對著門外大喝道:“洛瑾玉,你以后從外面回來不必再給我?guī)魏螙|西,我討厭你送的東西,恨不得將他們都燒掉!”
門外的侍從早候了多時,一聽這話,心中一凜,忙抬頭看向洛瑾玉。
“大殿下,這三殿下又說氣話了。”
“嗯,我知道。”洛瑾玉垂眸,眼睫輕顫了一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他這孩子的心性還是改不了。”
走出九華府,空中又開始飄起細雪,洋洋灑灑地覆滿了盛京城,馬車行至兩條街開外的天樂街上,因著年節(jié)的原因,街上已經(jīng)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紛飛落雪下,人潮如織,皆是準備年貨的尋常百姓。
“殿下,前面人多,怕是過不去了。”車夫拉了韁繩,見前面巷口處一車夫正靠在馬車上,閑來無事地嚼著嘴里的草葉子,見洛瑾玉的馬車停下,車夫吐了草葉子,朗聲道,“后面的別過來了,這街都堵上了,換一條路吧。”
“那就換一條吧。”洛瑾玉的聲音淡淡傳來,車夫應了聲是,調(diào)轉(zhuǎn)車頭的同時像前面的馬車致謝,隱約間見那馬夫的腰上似乎掛著寫著葉字的腰牌。
摩肩接踵的街道內(nèi),葉景策托腮坐在商鋪門口的臺階上,身側放置著半人高的貨物,身旁的生龍和活虎更是不必多少,早早便被手中的貨物遮住了臉,看路都十分吃力。
“阿娘和小禾到底能不能買完了,這都過去兩個時辰了,也沒見她們挑好了首飾。”
葉景策沉沉地嘆了口氣,一邊伸手扶正要倒下的貨物,一邊琢磨著同生龍道:“生龍,你說一個女子醉酒時喊一個男子的名字,她對他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生龍抱著手中傾斜的貨物,難得聰明一次。
“少爺,云安郡主醉酒時喊誰的名字了?”
“她喊楚衡,說是她師兄。”葉景策煩悶道,“那她那么多師兄,為什么偏偏喊這個呢,肯定這個楚衡對她而言是和旁人不一樣的。”
“那你就去問啊,在這里糾結什么?”
熟悉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葉景策眨了眨眼,猛地抬起頭,果真見唐辭佑正站在他面前,垂眼看著他。
“你怎么在這兒?”
“準你來置辦年貨,不準許我來?”唐辭佑開口,一身蒼葭色的錦袍下顯得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身后的小廝舉著油紙傘,微微傾在他頭頂。
“怎么大半個月沒見,你瘦了這么多?”葉景策見是唐辭佑,甚至懶得起身,只仰著頭瞇眼看向他,“大殿請愿那天,我看見你站出來了,別是因此你回家被你爹罰了,不給你飯吃。”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家似的,動不動就不許吃飯,罰跪祠堂啊。”唐辭佑嗤笑一聲,葉景策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我就說咱們倆話不投機半句多,若放往日,你這話說出來我定是要和你辯駁一番的,但馬上過年了,我今日放你一馬,不和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