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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好一個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她還沒說同他如何呢,名聲倒是栓在他身上了!
在二人死死盯著對方的同時,洛子羨默默地向后邁了一步,生怕會殃及自身,約束禮儀的姑姑瞳孔放大,伸手按住了自己陣痛的心臟。
下一刻,御花園中瞬間爆發出驚天的喊聲。
洛子羨振臂高呼:“來人啊!快來人啊!去撈葉小將軍啊!!!”
禮儀姑姑痛徹心扉:“郡主!這是失禮啊!!!這可是大大的失禮啊!!”
……
第46章 壽宴請愿
耳邊是亂作一團的呼喊聲, 沈銀粟定定地看著水中的葉景策,臉頰氣得通紅。
葉景策自知理虧,見沈銀粟是真動了怒, 一雙明亮的圓眼心虛地望過去,開口低低喊道:“云安——”
“我不認識你,少同我說話!”沈銀粟冷哼一聲, 轉身便走, 身后葉景禾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水中的葉景策, 氣得直跺腳, “哥!你可真行!”
說罷,連忙跟上沈銀粟。
見二人漸漸走遠,岸邊站著的洛子羨總算松了口氣, 轉頭看了看還在水中失魂落魄的葉景策, 俯下身催促道:“你趕緊的,別傷心了,宴會快開始了,你先去換身衣服。”
“這還去什么宴會啊, 我都怕一會兒給太后慶生的時候我笑不出來!”葉景策聲音低低,眼睫上滿是落水后凍結的冰晶,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銀粟離去的方向, 喃喃低語道, “她這次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與此同時, 朝華宮內, 群臣噤聲, 只覺得坐在席間的鎮南侯心緒不佳, 不敢招惹。
沈銀粟氣勢洶洶地回到席間時, 只覺得沈錚也同樣怒氣沖沖, 隱忍不發,坐在二人身側的紅殊不知二人是被何事招惹,猶豫了半天才小心開口:“侯爺,師姐,你們怎么了?”
“還不是那葉沖!”沈錚冷哼一聲,“他剛才居然說什么,他送雞,我送鴨,我們兩家配一對,我去他的配一對!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這不要臉的說話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
沈錚說完,看向沈銀粟,語重心長道:“銀粟,他們葉家人缺了心眼,可配不上你,既然這次為父都回來了,這婚他們休想結成。”
“確實缺心眼。”沈銀粟冷冷附和,話音剛落,便見殿門打開,葉景策一身月白云紋的窄身錦衣,身側是同眾人談笑風生的洛子羨。
“阿京?小師姐,那人長得好像阿京!”紅殊盯著葉景策忍不住驚呼,一側的沈銀粟冷冷一笑,開口道,“他現在可不叫阿京了,叫葉景策,也就是葉家的那位小將軍。”
“啊?”紅殊愣住,指了指葉景策,“阿京?葉小將軍?他們是同一個人?”
沈銀粟重重地嗯了一聲,抬眼正對上葉景策看過來的眼神,一雙圓亮的眼中滿是虧欠,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她這邊走來,卻被洛子羨拽了下手臂低聲提示道,“宴會要開始了,先入席吧。”
“知道了。”葉景策淡淡回了一句,見沈銀粟瞥下眼去,便也落寞的移開了視線。
葉家落座之處,葉沖見葉景策和葉景禾兄妹歸來,忙向二人炫耀自己的功勞:“策兒,為父已經替你打聽過了,近日太后身體不好,這壽宴本就是為了沖喜,你此時求情陛下賜婚,喜上加喜,些許能成事啊。為父已經替你打點好了,一會兒為父的好友——你的林伯父,就會主動提及你們二人婚約之事,你借此機會,一舉功成!”
葉景策聞言眼睫顫了顫,行尸走肉般的坐下,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悲戚道:“還賜婚呢,云安不同我退婚我就燒高香了。”
葉沖見狀忙道:“策兒,你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葉景禾拄著臉看過來,“爹,你不如問問我哥在御花園里都說了些什么,別說云安姐姐把他踹下水,就算我聽了,也非要怒罵他一頓不可。”
“云安丫頭把你踹水里去了?”葉沖一愣,驚詫道,“你小子說什么了?”
“爹,我冤枉啊,我沒說什么啊!”
“是嘛?”葉景禾粗著嗓子學道,“此生非我不嫁,若嫁不得我,恨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
末了,葉景禾咧嘴冷笑一聲:“哥,我學得像不像?”
“小禾!你就別雪上加霜了!”葉景策眉頭撇下來,剛把頭垂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頭,“你們聽見的是這段?”
“不然呢?”葉景禾舉杯的手僵住,質疑地看過來,“你還說了別的大逆不道的鬼話?”
“不是啊!那段是我在跟洛二說京中傳的我們倆的流言,那話不是發自我本心的!云安她定是誤會了!”葉景策急急起身,便聽殿門外太監扯著嗓子道,“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
“小兔崽子,先在這兒待著吧你!”葉沖一把拽住葉景策的袖子,將其按下請安。
殿內響起整齊的請安之聲,借著俯身之姿,葉景策悄悄抬眼看向對面的沈銀粟,卻見沈銀粟也正望向他,眼中滿是失望和嫌棄。
葉景策頓覺心中似有一種異樣的疼痛,眼睛眨了又眨,不敢直視于她,卻又知這一退縮更會讓她厭棄,索性認認真真的看著她,毫不避諱地將滿腔歉意訴說給她。
明黃的衣角在眼前掠過,遮擋住二人交錯的視線,待到衣角飄過,沈銀粟卻已經收了眼神,將目光落在面前的宴席間。
昭帝與太后落座主位,侍者輕喝一聲,歌舞聲漸起,諸臣觥籌交錯,金玉佩環叮當作響,綾羅綢緞間滿盡數佳釀,金殿之上,窮盡奢靡。
洛瑾玉望著眼前之景,微微斂下目光,白玉似的指間捻起酒杯,只見杯中映出的自己神色淡漠,滿目沉寂。
“臣等恭賀太后大壽,祝太后娘娘壽永無疆——”
朝中官員大喝,洛瑾玉抬眼望去,只見位于側座的太后瞇眼看著坐下眾人,緩緩點頭笑了下,年邁之姿盡顯,只是坐了半會兒便已有疲累之態。
“殿下……”身邊的侍者俯首,輕聲提醒道,“待這曲結束,您便應當帶領群臣為太后獻禮了。”
“好。”洛瑾玉輕應了一聲,轉首看向目光沉沉的徐老。
如此奢靡華貴的金殿之中,他格格不入的坐在角落里,帶著數萬人的情愿與含冤枉死的靈魂注視著眼前的歌舞升平。
一曲閉,洛瑾玉緩緩起身,徐老從袖中掏出字跡凌亂的卷軸,躬著身子跟著洛瑾玉行至金殿中間。
一片驚詫的竊竊私語聲中,洛瑾玉端正地跪下,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孫兒瑾玉,特為皇祖母獻禮。”洛瑾玉垂首,將卷軸奉于額前,朗聲道,“此為淮州賑災糧一案的罪證,皇祖母大恩大德,慈悲百姓,定會為淮州百姓血洗冤屈!以證我大昭朗朗清明!”
洛瑾玉的聲音擲地有聲,回蕩在大殿上,殿內一時沉靜下來,眾人只見跪在洛瑾玉身后的年邁老者伏低了身子,聲音喑啞哽咽:“草民淮州正德書堂教書先生徐勤,特帶淮州百姓情愿書,求陛下徹查賑災糧一案,還淮州百姓一個公道,為藍武縣縣令魏大人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