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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銀粟聞言,循循善誘道:“那照大人這般說,這接風洗塵之地可得檔次夠用,若是讓御史大人覺得咱們小氣,那可就不好了。”
“這還用你說!”王大人羨慕道,“自打唐御史到了淮州,杜刺史便一直把他安排在天香樓中,那天香樓是什么地兒啊,那可是溫柔鄉啊,嘖嘖嘖,想想就美。”
原來是在天香樓待著呢,怪不得來了幾日都沒什么動靜。
沈銀粟抿唇笑道:“既然如此,那唐御史必然能被伺候得心滿意足。”
“那是必然。”王大人摸了摸自己肥膩的下巴道,“不過你也放心,等到兩位大人有空了,有你們蘇家孝敬的那天。”
“那便多謝大人了。”
掌握了杜刺史二人的行蹤,沈銀粟也懶得同王大人繼續周旋,隨便敷衍兩句后便出了雅間。外面的豪紳商賈也早等著同那王大人巴結,一見她走出樓,連忙一窩蜂似的湊到王大人身邊,趁著無人注意沈銀粟等人出了樓。
這一遭下來天色也不早了,待到轎子落在蘇府門前,家家戶戶的燈籠也都已經掛好了。蘇洛清早早便在門前候著,一見沈銀粟下轎忙迎了上去,左瞧瞧右瞧瞧,見她神情自若,總算松了口氣。
“我方才聽下人講那王大人竟將阿姐單獨叫進了雅間,可真是擔心死我了。”
“無妨,他倒不難應付。”沈銀粟話落,便聽身后傳來葉景策微慍的聲音,“他那般貪財好色之人,早該被人教訓了,而今還能這般胡作非為,當真是禍害遺千年!”
“阿京兄也這般覺得!”蘇洛清如見知己,“阿京兄可知,他家中二十八房小妾,皆是坑蒙拐騙而來!他那般人,就該被我問候祖宗十八代!阿京兄現在可還覺得我罵他是錯!”
“錯了,你真是大錯特錯!”葉景策陰沉著臉,語氣可怖,“他那般人,罵他怎么夠?就該狠狠地打他一頓。”
蘇洛清義憤填膺:“對!就該抽他的筋!”
葉景策補充:“剝他的骨!”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分外和諧,倒叫沈銀粟和竇管家有些哭笑不得,竇管家管不住蘇洛清的嘴,沈銀粟卻剛巧能治住葉景策。
見二人晚膳時還志同道合地一同怒罵,沈銀粟特意給葉景策夾了些菜過去,少年眼睛快速地眨了幾下,似乎有些受寵若驚。吞了幾口飯后,葉景策悄聲同沈銀粟道:“能不能……”
沈銀粟:“能教訓。”
葉景策樂了,又試探道:“那可不可以……”
沈銀粟:“不可以打殘,但可以打傷,阿京,他最后是要交給朝廷的,你得保留他的全貌。”
“好吧。”葉景策失落道,還欲張口附和蘇洛清的怒罵,便見沈銀粟又給自己碗中布了一堆菜,抬頭看了看蘇洛清,又低頭看了看碗里的菜,葉景策猶豫一瞬,低頭夾了一口菜。
蘇洛清見狀,狠狠戳了下筷子,嘟囔道:“這么輕易就被堵住了嘴,阿京兄長怎么也沒個骨氣。”
沒了葉景策應和他,不多時,蘇洛清也閉上了嘴。
桌上總算安靜下來,幾人簡單吃過,便一同商議起了王大人所說之事。這天香樓沈銀粟和葉景策不熟悉,蘇洛清可熟悉得很,吃過飯后便繪聲繪色得開始同眾人講。
“阿姐有所不知,這天香樓那可是有銷金窟之稱的,那里面無論是吃的喝的玩的,可都是頂級的,就連里面服侍的姐姐,那都是貌美如花冰肌玉骨啊!”
竇管家聞言臉色有些難堪:“小少爺,您……您何時去過那里?”
“這……”蘇洛清臉色微紅道,“上次二哥去,不帶我,我就自己偷偷跟了過去,竇管家可別同大姐二哥說,不然他們又會斥責我亂跑。”
“這倒不重要。”竇管家黑著臉道,“您……您沒和里頭的姑娘做些什么出格的事吧。”
“那些姐姐?”蘇洛清撓了撓頭道,“她們給我上的糕點還挺好吃的,歌唱得也好聽,竇管家問這做什么?”
“那沒事了。”竇管家聞言,如釋重負,只是蘇洛清聽不懂,沈銀粟和葉景策倒是聽懂了弦外之音。
怪不得是王大人那般老色鬼稱贊的地方,想必定是個極風流之地。
“明明是被朝中派來斷案的,竟能斷到那種地方,真不虧是他唐御史。”葉景策無意地念了一句,沈銀粟聞言微微瞥他一眼,垂眼思考一瞬,隨即笑而不語。
“那敢問竇管家,這天香樓可方便進出?既然他們二位在此,我們不妨去打探一下他們對賑災之事作何打算。”沈銀粟道。
“這地界說好進也好進,說不好也不好。”竇管家指了指葉景策道,“這地界想進去,其實就兩點要求,一要是男子,二便是瞧著能在哪里消費得起。像阿京小兄弟,想進去大約不難,但小姐你,還是要喬裝打扮一番的。”
“阿姐不必擔心,別忘了我們蘇家是做什么的。”蘇洛清插話進來,“只要有我在,定能將阿姐扮成俊秀郎君。”
“至于阿京兄長嘛……”蘇洛清還記得葉景策在飯桌上獨留他一人說話的仇,陰陽怪氣道,“別說是進去了,只怕是一出現便會惹得那些姐姐爭搶,愛不釋手呢。”
蘇洛清話落,葉景策只覺得眉心狂跳幾下,心中頓時涌出不安之感。
他本就家風嚴苛,家中更是有祖訓,白頭之約,至死方休,他上一次站在花樓門外,還是他爹被同僚拉進去吃酒,前腳被一群人拉著進了門,后腳被他娘拿著棍棒從樓中拎出。
而他,就站在門前,看著他爹被他娘從街這頭罵到了另一頭,可謂是顏面盡失,叫人印象深刻。
自此,這煙花柳巷之地在他眼中便更為恐怖。
如今到好,不但讓他進花樓,還是帶著自己的未婚妻進花樓,這事情光是想想都離奇。
思及至此,葉景策無助地望了望天。
第26章 你作為男人不太行
次日上午, 天香樓前熱鬧非凡,兩頂朱紅軟轎落下,門前的小廝只見轎中出來的二人, 一個清瘦俊雅,一個桀驁恣意,怕不是哪家的貴公子跑來尋樂, 便連忙迎了上去。
“二位公子頭一次來?瞧著眼生啊。”小廝碎步跑到跟前兒, 小心地瞄了眼二人掛在腰上的錢袋, 便知二人定是兩條大魚, 可得好好伺候著。
“家中管得嚴,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讓去,若不是小弟快要成婚還什么都不會, 我又怎能帶他過來。”葉景策說著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盡管默念了無數遍,耳邊卻依舊泛起了紅。
小廝聞言瞧了瞧站在后面的沈銀粟,只見那小公子生得極為俊俏,就是瞧上去身子纖細羸弱, 個頭也比尋常男子矮上不少,再加上葉景策方才那段解釋。
到了成婚還什么都不會……身子瞧著又單薄纖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