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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送他們下地獄
沈銀粟愣住, 盯了葉景策片刻,溫聲道:“腦子凍壞了,開始說傻話了?”
“才沒有, 我是真的害怕郡主不要我?!比~景策順著沈銀粟的目光向下望,驚覺自己緊攥著她的手腕,連忙松開來, 又怕沈銀粟像剛才一樣頭也不回的離去, 便猶豫再三, 悄悄扯住一個袖角。
葉景策的手有多冷, 沈銀粟感受得真切,便也不在外多做停留,任由他拽著袖角將他向屋內帶。
屋子里的爐子燒得正旺, 葉景策裹著沈銀粟的裘衣在旁取暖, 臉埋在衣領間,隱約能聞到女子身上獨有的馨香。
沈銀粟將剛煮好的姜茶放置葉景策面前,見他一雙眼里滿是困惑,又解釋道:“快喝了吧, 若你凍壞了身體,便真要留在府中休息, 哪里也去不了了。”
“我哪兒有那么弱?!比~景策悶悶答了一聲, 聲音中已然帶了些鼻音, 嘴上雖逞強, 動作卻極為誠實, 端起碗便喝。
一股辛辣沖進喉嚨, 刺激得葉景策直皺鼻子, 放下碗時鼻尖眼尾俱有些許紅暈, 看上去倒是格外有生氣。
沈銀粟掀眼, 不徐不疾道:“是不是覺得暖和多了,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要,太難喝了?!比~景策聞言驚恐地連連搖頭,一旁的小婢女見狀笑出了聲,見沈銀粟也微微揚起嘴角,壯著膽子道,“公子有所不知,你這一碗姜湯,小姐可是放了一整塊生姜進去,雖然辛辣,但藥效一定不錯?!?
一整塊生姜?難怪這么難喝!他平日里可是半塊姜都不愿意碰的!
葉景策瞪大了眼睛望向沈銀粟,后者強壓下笑意,用書遮住半邊臉頰道:“看什么?這都是為了你的身體好,都喝了,別浪費?!?
雖說這姜湯的確有暖身的功效,可若說沈銀粟沒有些責怪他的私心,葉景策也是萬萬不信的。只是這事本就是他欺她在先,若能以此小事博她一笑,未嘗不是他的幸運。
葉景策嫌棄地看了眼剩下的小半鍋姜湯,正打算伸手掐住鼻子一飲而盡,邊聽外頭似有腳步聲,向外一望,便見蘇府的下人來到院前,正試探著向院子里望。
小婢女見狀連忙跑了出去,不多時便又跑了回來,同沈銀粟道:“小姐,小少爺和老爺想請您去議事堂一趟?!?
大約是都休息好了,再次見面幾人臉色都不錯,蘇洛清一見葉景策,臉上頓時露出喜色,繞著葉景策來來回回地瞧了幾圈,拍手樂道:“我便說阿京兄長為何掩面呢,這般天人之姿,若是招搖過市豈不叫人瘋搶?”
拜蘇洛清所賜,葉景策今日的心情也算跌宕起伏,而今看了他便覺頭疼,一見他圍著自己打量,便連忙往沈銀粟身后躲,一聽他說話,更是滿眼警惕。
蘇洛清一來了興致就喜歡逮著人不放,見他纏著葉景策,竇管家忍無可忍,拎著蘇洛清的后領將他摁在座位上,正色道:“還望小少爺不要忘了正事?!?
“哦,對,多謝竇管家提醒?!碧K洛清如夢初醒,斂了笑容正色道,“我自知阿姐正在休息,實在是因事發突然不得已才打擾阿姐。”
蘇洛清道:“剛才老姑爺同我說,這當地的商會將在明日聚于天合樓,此番乃是私下相聚,是老姑爺托人打探的消息,我猜想在此時相聚,定是為了賑災糧一事,更何況那受邀的名單我也瞧見了,大部分皆是與官府走得極近之人,所以若我沒猜錯,明日只怕也會有官員到場。”
“這般說來,明日倒是打探賑災糧去向的好時機,我們不妨也去瞧瞧?!?
“阿姐說得不錯,我也正有此意。”蘇洛清點頭道,片刻,又搖了搖頭,“不過此事不能我們去,得是阿姐獨去,我不能與阿姐同行?!?
沈銀粟道:“這是為何?”
此話一落,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蘇洛清抿了抿唇,心虛地瞥了眼身旁站著的竇管家,呲牙道:“這……實不相瞞,我以前隨長姐參與過這般聚會,年少沖動不懂事,當地的官員被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鼻子罵過,若我與阿姐同去,怕是咱們門都進不去……”
“這……小蘇公子當真直爽。”沈銀粟失笑,蘇洛清嘟嘟囔囔道,“阿姐也不必這般體面的安慰我,我之前因此事被我長姐罵得狗血淋頭,倒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只是若我此番與阿姐同去,怕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只怕要把他們桌子掀了,所以還是算了,讓竇管家陪阿姐去吧?!?
“小蘇公子思慮得周全。”沈銀粟點頭,蘇洛清道,“阿姐只管去那聚會,我同徐老和裴生以及蘇府的這些人會去淮州受災的縣里分發糧食,先緩解部分地區的災情。”
“也好,分開行動效率會更高些?!鄙蜚y粟頷首,同蘇洛清道,“我們那馬車上也有備好的銀兩和賑災所需,小蘇公子不妨一起拿著,多幫一些是一些。”
蘇洛清點頭,同沈銀粟細細商量起賑災物資的分布地區,末了,喝了口茶潤潤嗓,聽聞門口傳來敲門聲,眸光又是一亮。
“可算是來了!阿姐過來瞧瞧?!?
蘇洛清話落,拍了拍手,便有下人端著個匣子上來,打開匣子,只見匣子里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名貴脂粉,設計精美華麗。
“你這是要做什么?”葉景策而今見了脂粉便心里發怵,一見蘇洛清命人端上來一匣子脂粉,忙出口相問。
“自然是送禮啊!”蘇洛清理所當然道,“阿京兄長沒送過禮,明日那么多貪官奸商,同他們打探消息時自然是得送上一份好禮!”
蘇洛清說得咬牙切齒,葉景策扯了扯嘴角,腹誹道:“這話聽著哪里像送好禮,倒像是送他們下地獄?!?
又看了那匣子兩眼,葉景策道:“送些脂粉就夠了?”
“兄長有所不知,這些脂粉看上去普通,但可都是當下最搶手的貨,也很難求的。”蘇洛清笑著道,“更何況,這送得可不僅僅是脂粉,兄長不如再瞧瞧?”
蘇洛清命人把匣子遞到葉景策手中,方一接過那匣子,葉景策便察覺到了不對,這匣子的重量絕非幾盒脂粉便能達到。
敲了敲箱子的底部,果真聲音不對。
打開箱子底部,一排排金條和名貴的珠寶擺放整齊,奪目耀眼。
葉景策還能為此情此景震驚一瞬,沈銀粟倒是見怪不怪,似乎早早便知其中精妙,蘇洛清見狀,嘴角揚起一抹笑:“阿姐,你說這一匣子可夠當個小小的甜頭?”
沈銀粟彎眼笑起來:“淮州巨富,名不虛傳?!?
幾人又花了幾個時辰商議,總算是將計劃安排妥當。
次日下午,精致的紅頂鶴紋軟轎停在蘇府前,沈銀粟一身華服上轎,身旁跟著葉景策和竇管家。
有了蘇洛清怒罵富商和官員的先例,竇管家瞥了眼葉景策,低語道:“這當地的官員人品可不怎么樣,還望阿京小兄弟不要像小少爺一般莽撞,凡事忍下一口氣?!?
若真如蘇洛清所言,這銀粟姑娘和阿京小兄弟身份不凡,他們暴打當地小官倒是無所謂,只是眼下他們頂的是蘇家的名頭,可不能丟蘇家的臉面。
“竇管家放心,我定不會給小姐惹麻煩?!比~景策點頭,不知竇管家為何如此憂心,卻還是認真的應了一聲,余光中,只見竇管家沉沉嘆了一口氣。
到了天合樓,只見這酒樓外站著幾個打扮得體的小廝,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見有貴人落轎子,便馬不停蹄地迎上去,嘴里跟摸了蜜似的哄著人下轎。
沈銀粟的轎子停在酒樓前,小廝見狀便圍了上來,只是不同于對別的轎子的那般熱情,到了沈銀粟這兒,瞧見她轎上的鶴紋,那小廝臉上的笑便僵硬起來。
“怎么,是我們蘇家的人太久沒來,竟這般不受待見了?”
沈銀粟聲音冷冷,小廝立刻點頭哈腰,臉上重新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