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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威脅人的?!比~景策笑道,“怪不得這士兵不讓他們進去,若是我,我也等著他用金子砸死我。”
“阿京?!鄙蜚y粟無奈道,“你快別笑了,若是再耽擱下去,咱們天黑都進不了城?!?
“郡主放心,不會的?!比~景策說罷,下馬走至城門前,笑嘻嘻地湊到小公子與守門的士兵中間,故作好心道,“兩位能不能不要吵了?這到了年跟前了,都說和氣生財,二位也冷靜冷靜,給明年討個彩頭?!?
“你算哪個蔥?跑過來和我講理?”守門的士兵聞言大喝一聲,一旁的小公子也搖了搖頭,同葉景策道,“兄臺你不必來勸,你不曉得這人有過不講理,同他講理如同對牛彈琴!”
聽聞二人這般說話,葉景策也不惱,從袖中掏出個銀錠塞到士兵手中,彎眼道:“還望官爺通融通融,我家小姐急著趕路?!?
“你家小姐?”守門的士兵低頭瞧了瞧手中的銀錠,又瞥了眼氣得滿臉通紅的蘇家小公子,不屑一笑道,“你家小姐又是誰?我同蘇家的賬還沒算完,你們上后面侯著去!”
說罷,這銀錠子被扔在地上,葉景策含笑的眼明顯冷了下來。
不緊不慢地從地上撿起銀錠,葉景策強行攥住士兵的手,把士兵緊握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慢條斯理道:“我再說一遍,我家小姐急著趕路?!?
“你……你你你!”守門的士兵顯然沒料到自己惹了這么個主,手腕被攥得生疼,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掰掉,這連連的吐出的幾個字顯得極為異常,周遭的士兵注意到,紛紛警惕地靠了過來。
一旁站著的蘇家小公子蘇洛清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腳步向后退了退,靠到一個面容嚴肅的黑臉老者身旁,小聲道:“竇管家,這種情形怎么辦?書上沒寫啊。”
黑臉的竇管家沉沉嘆了口氣道:“小少爺,大小姐都說了,讓您出門不要只帶書,多帶點腦子。”
第20章 除錢以外,一無所有
竇管家這邊正教訓著蘇洛清,卻聽另一側更焦灼了起來。
不知哪個膽大的官兵當真拿了那木質的紅纓槍去刺葉景策,只可惜不等近身便被其踩住了前段,腿一用力,竟硬生生將長槍折斷。
斷了的半截槍桿被踩在雪中,這下守門的士兵是當真不敢動了,互相盯了幾眼,邁著碎步地小心圍著。
“夠了,阿京。”眾人僵持之際,只聽一道清清冷冷的女聲傳來,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自旁邊的馬車上走下,周身裹著井天色的大氅,手上碰著的是鏤空鎏金手爐,一瞧便知是名門貴女。
聽聞沈銀粟開口,葉景策挑釁地瞧了那守門士兵一眼,隨即放了手,退到沈銀粟身后。
“家中下人不知禮節,還望官爺不要怪罪?!鄙蜚y粟的聲音輕輕柔柔,卻不帶半分畏懼,反而是滲著幾分涼意,“不過呀,這事也怪不得他,誰叫上頭那位大人催得緊,我們也沒帶那么多盤纏,倒是怠慢了官爺。”
沈銀粟的聲音不緊不慢,伸掌由葉景策把銀錠放上后,狀似隨意地將銀錠往士兵手里一拍:“不若官爺告知我一句姓名,來日我同上頭那位大人說上兩句,派人把錢給官爺送來?”
“不不不不,姑娘說笑了。”守門的士兵連連搖頭,他們說到底只是個守門的兵,平日里欺軟怕硬也就算了,要是真把私吞油水的事捅到哪位大人跟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眼前這女子一瞧便是位貴人,身邊帶著的少年亦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二人俱是傲然囂張之態,想來背后之人當是個有權勢的大人物。
眼下這油水也收了,對方的話語間也給了臺階,此時不就坡下驢還等何時?守門的官兵心中一盤算,臉上便堆起了笑。
“我方才不過是同這位小兄弟開了個玩笑,還望姑娘不要往心里去?!惫俦f著,同身后同伴揮了揮手,大喝道,“讓開讓開,給姑娘開門?!?
沈銀粟聞言笑了笑,淡聲道:“那便有勞官爺了?!闭f罷,便轉身走回馬車,葉景策在身后跟著,見蘇家的小公子還在原地愣著,葉景策佯裝怒道,“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走,不然叫我們走后面堵著嗎?”
蘇洛清被說得一愣一愣的,被罵完后錯愕地看向竇管家:“竇管家,你聽見了嗎,他兇我!他兇我誒!虧我剛才還勸他不要對牛彈琴,敢情他也是個仗勢欺人的主,看我不好好教訓他!”
蘇洛清說著便要張牙舞爪地往葉景策背后撲,剛抬了腳,便被身旁的竇管家拎著衣領。
“小少爺,快走吧,他們這是幫咱們呢。”
“???”蘇洛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竇管家塞進軟轎,抻著個脖子對著身后沈銀粟的轎子叫囂,“你個仗勢欺人的家丁!居然敢兇我!看進了城小爺我不好好教訓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竇管家:“……少爺,我求您先閉嘴吧?!?
蘇洛清趴在窗口叫囂了一路,葉景策駕馬在后頭跟著,百無聊賴地甩了下馬鞭后笑著感嘆:“郡主,現下我倒覺得咱們該晚些幫那蘇小公子,您看他多有精力,喊了這么久了還那么中氣十足。”
“的確,怪不得能和守門的士兵對罵那么久,當真是精力旺盛?!鄙蜚y粟也點點頭,轉而又同葉景策道,“小蘇公子的這張嘴倒是苦了阿京你了,明明是好心相助,卻因為在這出戲里演了個唱白臉的被罵了一路?!?
“沒關系,這不是有郡主心疼我嘛?!比~景策笑瞇瞇道,望著沈銀粟的眼中露出幾分狡黠,“郡主,我便說他們定會中計吧,我方才在那城門前瞧了一會兒,他們欺軟怕硬得很,我先嚇一嚇他們,你再哄一哄給他們個臺階下,他們定會被我們戲弄得頭暈轉向,哪來得及思考我們口中的那位大人是真是假?!?
“是,阿京聰明得很,甚至不惜為此犧牲自己的清譽?!鄙蜚y粟見葉景策一副求表揚的眼神看向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配合地贊揚了一句,甚至還拍了拍掌。
葉景策得了這么一句心下滿足,倒也沒打算同蘇洛清計較,卻見前面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蘇洛清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葉景策瞇了瞇眼:“他該不會是罵我還不過癮,特意下來同我動手的吧。”
“那蘇小公子可要吃虧了?!鄙蜚y粟搖頭道。
“咳……”緩慢挪至葉景策的不遠處,蘇洛清先是心虛地咳了一聲,隨即瞥向身后的竇管家,小聲道,“竇管家,你怎么不早告訴我人家是在作戲啊,我這罵了一路了怎么道歉,人家不打我都算脾氣好了……”
“少爺,我讓您閉嘴了?!备]管家低聲道,“至于人家的脾氣,實不相瞞,我方才就覺得對方脾氣好了,換了別人,早打您了?!?
“那你倒是和我解釋清楚啊,我怎么能看出來他們是在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啊……”
“大小姐早說讓您多出門漲漲閱歷了,您也不聽,方才若是沒有那位公子的一句話,咱們不知道還得被為難多久,您還是想辦法賠禮吧,您放心,大小姐在您出門前已經備好了替您道歉的錢了?!?
蘇洛清:“可我覺得人家不缺錢??!”
竇管家默默道:“主要問題在于咱們只有錢多。”
蘇洛清難過道:“也對,咱們窮得也就剩下錢了?!?
緩慢挪至葉景策面前,蘇洛清討好一笑,試探道:“我方才誤會兄臺了,不知兄臺是假意兇我,實則暗中相助?!?
“無妨,只要你別再罵我就成了。”葉景策彎眼一笑,蘇洛清頓時尷尬地滿臉通紅,“為……為為表歉意,在下想請諸位去東煌樓中痛飲一番,還望幾位恩人賞臉?!?
“這我可拿不定注意。”葉景策指了指身后的馬車,“你得請示我們家小姐。”
“那敢問小姐的意思是……”蘇洛清踟躕開口,沈銀粟撩起車簾,不等開口,倒見竇管家先錯愕出聲,“徐老?裴生?”
“竇管家?您也回淮州了?”徐老亦有些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