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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殊見爭辯結束,松了口氣,只是依舊不解,不過是走哪條路的小事,裴生和阿京怎么說話時氣氛總是怪怪的,低頭想了半會兒,紅殊抬頭,方要向沈銀粟詢問,就見她正垂首疊著一條藍色的發帶。
“小師姐,這不是阿京被箭射斷的那條發帶嗎?你留著這做什么?又不能要了。”
“他這發帶既是因救我所壞,我自然該賠他個更好的。”沈銀粟將斷掉的發帶收回袖中,突然想起方才葉景策同刺客過招時的身法。
“紅殊,依你之見,阿京的武功如何?”
“方才我光注意那些刺客了,倒也沒細看,不過掃了兩眼,但……”紅殊猶豫地抿抿嘴,臉色微紅,有些害羞道,“論身法和出手速度,他最差也能和我持平,大約……能比我強一些,不過,不過也可能只是強一點點!”
紅殊說完,白皙的臉頰紅了一片,習武之人本就不愿意承認別人比自己更強,只是現在是沈銀粟在問,她向來是不騙師姐的!
“知道了,他可能也就比紅殊你,強一點點。”沈銀粟學著紅殊的語氣重復一遍,頓時把紅殊羞得直捂臉,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小師姐,你問這做什么?”
“我是覺得他既有一身的好武藝,若是一直縮在義藥堂里躲著葉府,豈不是有些屈才?”
“這倒是,既是鎮國將軍府出來的,有些武藝倒也常見,但以阿京的身手,怕是可以上戰場立功的,屆時也不必這樣委屈過活了。”
沈銀粟點點頭,察覺到馬車的速度漸緩,知道是快要到了地方,便也不再議論此事,抬手掀開窗口的簾子看向車外。
洛子羨特意將庫房選址到郊外的荒地,盡管人跡罕至,但地方遼闊,山清水秀,乍看之下倒也心曠神怡。
馬車停下,葉景策率先跳下車,伸手扶住從車內走出的沈銀粟,小心地將其放落在地后,見紅殊已經急不可耐地下來,便也不做多說,掀了簾子看向里面的裴生。
“裴兄,可用我扶你下車?”葉景策歪著頭狡黠一笑,裴生面色鐵青地望了他一眼,竟然也不做反駁。
沈銀粟走了幾步,發現葉景策沒跟上來,見他臉上揚著的笑,自知他又去氣了裴生,無奈道:“阿京,你快些跟上,莫要去催裴生。”
“知道了!”葉景策轉頭對著裴生笑瞇瞇道,“小姐叫我了,我就不陪裴兄了。”
說完,葉景策快步朝沈銀粟身邊跑去,只是未跑幾步,便見沈銀粟腳步似乎在慢慢放緩,臨近門口,頓住一瞬,隨即快步跑進院內。
“怎么了?!”
葉景策追上去,臨近門口才看清,這院中竟里里外外倒了十幾個人,滿地的鮮血,見穿著,應當是來送藥材的商販和原本守在這宅子的下人。
“師姐,你那邊怎么樣?”紅殊抱著地上的下人探過鼻息,松了一口氣,“我這個好歹還有鼻息。”
“我這個也是,盡管傷的重,但氣息還算穩定。”沈銀粟放下手中暈死過去的商販,循著血跡往院內走,葉景策見狀忙快步趕至其身前,“小姐,我來吧。”
他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沈銀粟郡主的身份,自然不好像以前一樣喊她姑娘,只是裴生尚不明沈銀粟的身份,他亦不好一口一個郡主,思來想去,小姐最為合適。
知道葉景策武功遠在自己之上,沈銀粟倒也未推脫,任由葉景策把自己擋在身后,謹慎地推開面前的房門。
“嘭——”
房門推開,屋內留下些殘灰,嗆得二人連咳幾聲,揮了揮手掃開殘灰后,才瞧見地上散亂的草藥。
“這屋內怕是被人翻找過了。”
“這一間郊外的倉庫,又沒有值錢的東西,有什么可翻找的?”葉景策抱著手臂在屋內轉了一圈,除卻地上掉落的干苦草藥,并未尋得任何東西。
“許是他們找的就是某種草藥呢?”沈銀粟蹲下身細細看了看地上印著的腳印,只見腳印凌亂,看上去要么是來的人不少,要么是這些人同倉庫里的人發生過一場惡斗。
但無論如何,都能看出來來此之人應當武功不高,若是方才截他們的那一波,應對這些商販和下人,一來不用出這么多人,二來絕非惡斗,而是瞬間解決。
只是……話是這般說,但遇刺和草藥丟失皆在同一天發生,還是有些過于巧合了。
沈銀粟站起身,院外傳來紅殊的呼喊:“小師姐,他們都沒事,這還有個裝暈的!”
裝暈?倒是個會保命的。
沈銀粟向前院快步走去,葉景策也隨之跟上,到了前院,只見一個商販打扮的中年男子正面紅耳赤地抓著紅殊辯解。
“姑娘,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是裝暈,我是真的被打暈了。”
“你真暈假暈我能分不清楚?我紅殊雖然今年將將滿十五,但也習了十年武,若是這再分不清,豈不是丟死人了!”
“姑娘啊……你年紀還小,可能閱歷不夠。”
“裝死又不丟人,你有什么不承認的!”紅殊蹲身跟面前癱倒的中年男子罵完,身后傳來沈銀粟的聲音,“好了紅殊,我們還要問他些正事呢。”
“吶,師姐你問。”紅殊讓開身,沈銀粟俯身將中年男子扶起,“先生趕來送藥,云安卻讓先生遇此劫難,實在慚愧,還請先生告知云安方才遭遇了何事,云安也好調查此事,給先生一個交代。”
“郡主!您就是云安郡主!小人怎敢讓郡主稱一句先生啊!”商販嚇得險些給沈銀粟跪下,用力撕扯的手臂無意扯動了沈銀粟受傷的一側肩膀,被葉景策冷冷一瞥后,商販忙放開手,只是話語里仍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郡主您可算來了!您有所不知啊,方才小人們本在這兒好好候著您呢,結果門外突然來了好些人,他們蒙著臉,進來便開始洗劫藥草,但凡和他們爭搶的,都被劃了幾刀或是被打暈,小人……小人自小便膽怯,一見這場面自是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商販說完,紅殊嗤笑一聲,“是裝死。”
商販紅了紅臉,沒有搭話,只接著顫聲說:“若,若只是尋常藥材他們偷便偷了,只是里面有一種藥材,名為仙痕草,想必郡主也有所耳聞,此藥有治病解毒之奇效,可遇而不可求,今日貨中共有三株,這三株也盡數被搶走了。”
“這些賊人倒是猖狂!”沈銀粟行醫數年,怎會不知這仙痕草的價值,此物是有錢也未必能求來,今日這三株,大約已是洛子羨竭盡全力所尋,若是再想尋得,怕是不知何年何月。
罷了,藥材心疼歸心疼,好在這些人傷的不重,未致一人喪命。
沈銀粟心中也算重石落地,開口吩咐道:“先生放心,云安定會徹查此事,眼下我們先將這些傷者扶進屋去,看一看傷勢。”
“是是是,郡主想得周到。”商販忙點點頭,同時賠笑著道,“郡主,小人姓段,您叫小人段老四就成。”
“好。”沈銀粟應了一聲,俯身要將倒地的傷患架起,葉景策本是在旁倚著柱子環顧四周,打量著洛子羨安排的倉庫,一見沈銀粟躬身要將那人的手臂架在肩上,忙站直了身,先一步用肩膀架上那人的手臂。
“郡主,您肩膀還傷著,這活還是讓我們來吧。”
“就是啊師姐,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你那傷剛剛還崩開了一些。”紅殊也幫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