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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策倚在車門前,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側(cè)目向從簾子的縫隙里望進去,剛好看見沈銀粟展顏望著紅殊和裴生的神情,杏目微瞇,帶著彎彎的弧度,不笑時神情冷淡,輕輕一笑,臉頰兩側(cè)便圓潤起來,流露出少女的嬌憨。
云安郡主這大半的威嚴(yán)神態(tài),怕是都靠著不笑時的清冷維持了。
葉景策坐在馬車外胡思亂想,被裴生的笑聲擾得耳朵疼。
笑笑笑!方才干活不見他有力氣,而今倒是能把沈銀粟逗得笑瞇瞇。
葉景策把口中的狗尾草吐掉,剛欲揚鞭駕馬疏解心中莫名的煩躁,卻敏銳地察覺到周遭似有急切的腳步聲。
他自小習(xí)武,在軍營長大,又隨著父親上過真正的戰(zhàn)場,對人的腳步聲可謂是異常敏感,眼下四周雖看上去空曠,可身后追上來的腳步聲卻不在少數(shù)。
葉景策拉著韁繩的手霎時發(fā)力,馬車瞬間狂奔起來,車內(nèi)傳來驚呼的同時,耳邊的腳步聲漸重,目光向斜后方一瞥,葉景策幾乎立刻反應(yīng)過來,死死拉住馬匹,馬揚蹄嘶鳴的剎那,借勢翻身進車內(nèi),將沈銀粟從窗口推開。
“咻——”
下一秒,一直箭破開車窗,直直釘在車壁上,發(fā)出錚得一聲。
又是那批人!
沈銀粟后頸磕得隱隱作痛,腦子卻先反應(yīng)過來,剛要半支起身,卻發(fā)現(xiàn)幾乎整個人都被葉景策護在了身下,少年頭上的發(fā)帶被利箭刺破,一頭墨發(fā)半披下來,垂落在她的鼻尖。
“你沒傷到吧!”
幾乎是和她同時開口,同她的關(guān)切擔(dān)憂想比,葉景策的語氣似乎更急更烈一些。
聽沈銀粟這么問,葉景策本是蹙起的眉反倒是松了下來,倒像是被她問笑了。
區(qū)區(qū)幾個刺客,還能真?zhèn)怂?
葉景策快速起身,伸手把沈銀粟扶起,掃了眼一旁瑟瑟發(fā)抖不成樣子的裴生,對沈銀粟低聲安撫道:“不用害怕,有我呢。”
話落,葉景策從車內(nèi)抽身退去,紅殊見狀也抽出腰上纏著的長鞭,一同從馬車內(nèi)躍下。
裴生被方才一幕嚇得尚未緩過神來,用手支著滑落在地的身子,顫顫看向沈銀粟,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沈銀粟指縫內(nèi)亮出了幾排銀針,銀閃閃的,尖銳鋒利。
她垂首看著,眼中哪里還有醫(yī)者的憐憫,分明是殺人時的決斷。
第7章 你就使勁可憐他吧
“姑……姑娘!”見沈銀粟也有要下馬車的意思,裴生頓時更加驚恐,忙扯了沈銀粟的衣角哀求,“姑娘別下去,外頭打打殺殺的,別傷了你……”
裴生話未說完,沈銀粟眼神一凜,伸手推開裴生癱軟的身子,翻手飛出指縫里的銀針,銀針擦過裴生的耳邊,直直釘進扒在窗口的手上,后者一聲吃痛的叫喊。
裴生癱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幕,那針上不知沾了什么東西,原本張牙舞爪向車內(nèi)抓的手被扎了一針后,就松軟下來,被沈銀粟一根一根手指扒了下去。
這……這來的到底是群什么人!
裴生顫抖著不敢說話,身子癱軟著無法挪動,察覺到沈銀粟起身,忙抬眼望去,見沈銀粟把釘在馬車壁上的箭利落地拔下來,拿掉上面纏著的發(fā)帶,把箭遞給他。
“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你,你躲在這里不會有事,如果真有人抓你,就用箭狠狠地刺下去。”
沈銀粟話畢,不待裴生說話,門簾就被先一步拉開,車外的光驟然照了進來,葉景策先是掃了眼趴在車內(nèi)的裴生,后又快速地將目光落在沈銀粟身上,急切道:“他們來的人多,你快下來,你在這里面不安全。”
“我知道。”
沈銀粟沒有絲毫猶豫,繞過裴生,借著葉景策伸過來的手臂躍下車,這才清楚地瞧見馬車外被圍了多少人。
他們這次倒是準(zhǔn)備周全,怕是上回讓她當(dāng)了漏網(wǎng)之魚心有不甘,打定主意要趁著今日將她一舉擊殺。
見沈銀粟現(xiàn)身,周遭的刺客幾乎一瞬間將目光集中過來,十幾道黑影齊齊沖了上了,紅殊見狀眉心一皺,微微低身將長鞭甩出,鞭子如長蛇般纏住其中一人的腳踝,鞭身用力一掃,黑衣人被順勢拋出,借力打力,撞倒數(shù)個刺客。
同伴被擊倒幾個,余下的刺客不過余光瞥了一眼,便繼續(xù)閃身向前,將葉景策和沈銀粟圍作一團。
葉景策的身手利落狠厲,方才交手的幾個回合他們已經(jīng)看出,因而眼下圍著他們二人倒也不敢輕舉妄動,只相互間使眼色,試圖幾人圍攻葉景策,趁機將二人分開。
葉景策戰(zhàn)場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不少,作戰(zhàn)時最看重彼此配合,眼下這幾人眼神一對,葉景策瞬間便明白了幾人的意思,默默退后一步,緊靠在沈銀粟身側(cè)。
“別和我分開。”
沈銀粟點點頭:“放心。”
話落,葉景策見右側(cè)已有動勢,忙趁機攬住沈銀粟的腰,借勢將其甩至左側(cè),自己對上右方的刺客,身形微側(cè),抬手架上對方的手臂,翻身一擊。
沈銀粟那一側(cè)自然也不甘示弱,見葉景策對上右方的同伴,立刻向沈銀粟撲去,其中一人大約是這群人的頭目,兩把彎刀出手,似有撕裂的風(fēng)聲劃過。
“小師姐——”
紅殊驚呼一聲,幸得那刀還沒劈過去,便有幾根銀針飛出,將那人擊緩了幾步,與此同時,沈銀粟又被葉景策握住手腕換了個位,換成葉景策正對上那雙刀之人。
那雙刀之人持刀劈來,許是意識到若不解決葉景策便很難殺沈銀粟,此人的身法驟變,不似之前用雙刀的陽剛之法,此刻倒是陰狠起來。
說不上是哪一路武功,此人身形變幻莫測,攻擊性不強,卻極為難纏,猶如一條纏上身的毒蛇,掙脫不開,越收越緊,透露出幾分陰冷。
“真是個惡心的路數(shù)。”葉景策冷笑一聲,拽住沈銀粟手腕向后退了幾步,敏銳地察覺到沈銀粟那一側(cè)的刺客的行動似乎格外滯緩,身形無力,猶如力氣被抽光。
奇了怪了,方才未見這幾人動作如此遲鈍緩慢啊。
葉景策質(zhì)疑一瞬,卻來不及多想,幾下將一側(cè)的刺客擊倒,帶著沈銀粟向紅殊的方向靠上幾步。
這些刺客既然想逐一擊破,那他們就想辦法聚在一起。
刺客們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只有為首的雙刀之人還是一樣的難纏,地上的刺客還在逐漸爬起,葉景策正要再補上一擊,就有東西破風(fēng)而來,咻咻兩聲,幾個飛鏢打在爬起的刺客身上。
有人在幫他們!